第60章 大明系统11发版说明天启七年腊月初十，北京城又下了一场雪。
这场雪比十月初那场大得多，雪花密密麻麻地往下灌，一夜之间把紫禁城的琉璃瓦盖得严严实实。
王承恩天没亮就起来扫雪，扫到乾清宫门口的时候，发现万岁爷已经醒了，正站在殿门口看着雪发呆。
“老王，朕来这里快半年了。”
王承恩把扫帚交给旁边的小太监，拍了拍袖子上的雪，走过来回道整整五个月。
五个月。陈墨在心里算了一下。
五个月前他连早朝都想逃，如今他已经能闭着眼睛说出六部尚书的籍贯、履历、以及谁擅长写双周报谁擅长糊弄。
五个月前他连御膳房放多少糖都要亲自过问，如今大明的审计体系已经能自动追查河南的假粮仓和陕西的假账。
五个月前他连一口辣的都吃不上，如今蓟州城墙上每晚都飘着火锅的辛香。
他转身走进殿里，在龙案前坐下，铺开一张新纸。
纸是御用宣纸，墨是王承恩刚研好的松烟墨。”。
王承恩端著茶站在旁边，伸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茶盏放在桌上，掏出小本子准备记录。
万岁爷每次写这种看似平静的东西，都意味着有一整套新的规矩要从乾清宫发出去。
“发版说明第一条：审计体系正式上线。”陈墨一边写一边让王承恩记。
户部审计标准化培训已完成首批人员轮训，孙禄主讲的《假账识别手册》已定稿刊印，六部各司须在一个月内完成全员轮训。
东厂与户部联合核查机制常态化，每季随机抽检各省三项账目——赈灾、军饷、常平仓。
各衙门主官交接时附带数据清查报告，前任留下的漏洞新任不补，问责两人。这套机制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从无到有推起来，现在要从临时手段变成正式制度。
王承恩记到这里，心里默默替全天下的粮台通判捏了一把汗。
以后谁再敢往粮袋下面塞稻草，被抽检到的概率就不是碰运气了——是早晚的事。
“发版说明第二条：火锅军需体系正式纳入边军补给序列。蓟州墩台火锅试点通过验收，即日起火锅干料包及配套物资纳入兵部正式补给清单。
干料包标准为每包三钱，含花椒、茱萸粉、姜粉，按三二一比例预拌。加辣补丁独立封装，每包一钱。汤底浓缩块保质期三个月以上，由御膳房与坤宁宫联合生产，首批量产五千块发往蓟州、宁锦。
每座墩台配铜锅一口，火锅伙夫正式编入墩台后勤编制，单台定员一人，负责锅底调配、料包管理及涮食秩序。
陈墨写到这里忽然停下来，他想起了魏忠贤那本架构图上红叉密布的关外情报网。
制度跑通了，不代表能覆盖所有缺口。
他提笔继续往发版说明上一行接一行地加——“情报时效性评估体系创建：东厂关外情报网架构图完成，每条链路标注最快与最慢传递日及不同天气的耽搁系数。休眠线监测机制启动，凡休眠超过一年突然复活的暗线随时随地报告。赤峰宣府方向四条旧驿道列入重点监控区，现有态势每月同步更新。”
写完这一条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小字：
“老魏情报架构图更新频率：每双周。”
他决定不在发版说明上专门表扬老魏，免得九千岁又把这页纸砸在案头上多熬一晚通宵。
但他在王承恩的小本子上多勾了一笔：下次站会让魏忠贤把这份更新表亲自演示一遍，让六部也看看可视化管理的真实样貌。
“发版说明第四条：陕西赈灾善后与吏治衔接。西安府赈灾粮贪腐链条涉案十二人全部移交都察院，追回赃款折算已补充入陕西常平仓。
陕西布政使司自查清单已在审计组逐县复查中推进，孙禄协助户部核实完米脂、清涧、绥德三地实领数据。任命卢象升兼领陕西兵备道，统筹赈灾善后与民防。李自成已从米脂县被征调进京——”
王承恩的笔停了，李自成？那个在米脂驿站帮人写信的驿卒？他放下本子等万岁爷说下去。
陈墨没抬头。
“让他到东厂新设的民间情报培训班先学三个月。能写能算、当过驿卒、会看地形、有组织能力——这人闷在米脂早晚会惹事。不如给他在东厂找个活儿干。”
他想过把李自成放在孙禄手下当数据员，但想想还是觉得东厂更合适——老魏现在被okr磨得有了章法，底下正是缺这种既能跑基层又会读人脸色的人。
王承恩不敢多问，低头记下。
他知道万岁爷这句轻飘飘的话，等于把未来可能揭竿而起的闯王按在了东厂入职培训班的板凳上。至于李自成会不会把东厂的番子带偏，王承恩暂时不愿多想。
陈墨写到第五条时笔锋明显轻快了些：
“个人目标——辣椒寻找进度：四川、贵州、云南各府已接到御膳房采买清单，有干辣椒样品者速进京呈样。当前状态：待响应。”
写完之后他自己看了两遍，又补了一行小字：“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