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皇后的架构图2周皇后的跨局流转清单发出去之后,第一个回复的不是孙承宗,不是卢象升,也不是毕自严。
是御膳房的张公公。
张公公的回复不是折子,是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尚膳监日志架上直接撕下来的,边角还留着钉孔,背面印着一块油渍——看形状大概是炸土豆片时溅出来的。
纸条正面用炭笔写了三行字,字迹粗犷有力,一看就是张公公亲笔:
“萝卜皮每日出产约四十斤,织造局只收二十斤。余下二十斤堆在御膳房后巷,喂猪的都不吃。问:能不能也归皇后娘娘统管?”
周皇后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正在喝粥。
她把纸条翻过来,确认背面那块油渍确实是炸土豆片留下的,然后把纸条递给春秀,让她查一下御膳房后巷的萝卜皮堆积数据。
春秀翻了翻最近几天的日志汇总,说御膳房后巷确实连着报了好几次物料堆积异常,负责清理的小太监在日志架上画了张图——一堆萝卜皮旁边画了头猪,猪身上打了个叉,意思很明白:连猪都吃腻了。
“二十斤萝卜皮,”周皇后放下粥碗,
“晒干了磨成粉,掺在浆纱填料里可以替代一部分米汤。我之前试过,比例大概是一比三——一斤萝卜皮干粉抵三斤米汤的稠度。你让御膳房把多余的萝卜皮晒干了送到织造局,织造局按干重结算,每斤折价二分银子。”
春秀跑去御膳房传话的时候,张公公正在灶台前盯着李大有试制新一批火锅干料包。
听完春秀的话,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对着堆在后巷的那座萝卜皮小山,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重新打量了一番。
“二分银子一斤。”他喃喃自语,“以前这东西是倒贴钱请人拉走的。”
他当即让人把后巷的萝卜皮全部摊开晾晒,又去内官监借了几个大簸箕,专门用来晒萝卜皮。负责清理的小太监看着自己画的那张“猪都摇头”的图纸被皇后娘娘批了两个字——“准收”,笑得嘴都合不拢。
第二份回复来自宁锦。孙承宗的回执不是纸条,是一张从敌台日志架上拆下来的桑皮纸,纸上画了一幅示意图——蓟州墩台上的铜锅裂纹如何从“设备异常”直接转给坤宁宫后勤流转。
每个环节旁边都标注了时日和责任人。他在图边写了一行字,笔迹粗重,看得出是蹲在地上垫著膝盖写的:“宁锦各台物料损耗表下月并入坤宁宫流转清单。铜锅裂纹已录。”
这个回复的方式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整个体系的齿轮咬合时发出的真正声响。
这道回执意味着宁锦敌台日志架正式挂载了后勤流转链路。从今往后,前线一座墩台的铜锅裂纹不再只是一个需要上报的故障——它和御膳房的多余萝卜皮一样,被编入了同一张后勤统筹网路。
第三份回复几乎与宁锦同时抵达。
卢象升从蓟州送来的是一份okr拆解附件,把蓟州墩台驻兵的口粮消耗、木炭补给、墩台轮值与物料回收路径逐一标注在周皇后那张流转清单的副本上。他连备注栏里原先标注的几处因天冷提前补损的库存都一一附了核查签字。
陈墨在乾清宫里看完这三份回复,把那张宁锦敌台日志架上的铜锅裂纹图摊在龙案上,又拿起张公公那张带着油渍的萝卜皮纸条,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一张来自关外敌台,边角被北风吹得发脆;一张来自御膳房后巷,背面还沾著炸土豆片的油。它们用着同一种格式,走了同一套流程,最后被钉进了同一张后勤数据网。
“一套规则,南北对齐。”他靠在龙椅上,对王承恩说,
“皇后用异常报告制度把后宫物料流转拉通了,老孙用敌台日志架把宁锦后勤异常拉通了,这两条线现在在坤宁宫的流转清单上汇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任何一处物料异常,不管是宁锦的铜锅裂纹还是御膳房的萝卜皮过剩,都会自动流到能处理它的人手里。”
王承恩低头记录,又在备注里添了一句:“宁锦敌台与坤宁宫后勤流转接口已同步。铜锅裂纹修复流程与萝卜皮浆纱填料收购流程同属一张工单。”
同一天,坤宁宫的看板屏风上多了一条新线。周皇后用红丝线把尚膳监的萝卜皮出产数据、织造局的浆纱填料消耗数据、以及宁锦敌台的物料损耗数据连在一起,线的一端钉著张公公那张油渍纸条,另一端钉著孙承宗那张铜锅裂纹图。
两条脏兮兮的纸条悬在同一根红线上,中间隔着整个直隶的版图,但在她的屏风上只隔了半扇木框。
春秀站在屏风前端详了好一阵子,她不太懂什么南北对齐、什么接口同步,但她发现一件事:
御膳房后巷那堆连猪都不吃的萝卜皮,现在已经变成了织造局账上的浆纱填料;而宁锦敌台上裂了缝的铜锅也不再是孤立无援的小故障——它和千里之外御膳房里刚用萝卜皮粉浆好的棉布被同一条红线串在了一起。
消息传到盛京已是数日之后。
皇太极把刚译出来的密报摊在案上,蓟州西段的水泥供应说是延期,但墩台上的铜锅裂纹修复速度却比上一季还快;赤峰旧驿道上沿途的物资调拨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