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跨部门协调的第一次实战内阁周会推行到第二周，陈墨发现了一个问题。
议程第三项原本是“需要跨部门协调的问题”，他设这项的时候想得很简单——
六部之间有什么扯皮的事，拿到周会上当场拍板，省得互相踢皮球。
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被拿到周会上来“跨部门协调”的问题，不是兵部和户部争军饷，不是礼部和工部争预算，而是御膳房和顺天府。
事情是张公公捅上来的。
他在上周的尚膳监日志汇总里附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三行字，但每一行都透着火气——
“顺天府尹衙门食堂自行采购花椒，不走京郊统购渠道。花椒品质参差，价格比统购价高出将近一倍。问：这个顺天府算不算‘京郊’？”
陈墨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正在吃早饭，差点被萝卜丝饼噎住。
他把纸条递给王承恩，问他顺天府算不算京郊。
王承恩想了想说顺天府衙门在城里，按地界不算京郊，但顺天府管着京郊好几个县，按管辖范围又沾边。
陈墨让他在周会上把这事提出来，当着六部的面当场协调。
周会那天顺天府尹没来——他品级不够参加内阁周会。
但毕自严来了，他管着京郊统购；钱谦益也来了，他管着顺天府的学政但顺天府衙门的行政归属恰好跟礼部有点牵连。
张公公作为涉事方被破例允许列席，他站在角落里，脸上带着一种御膳房大总管特有的职业性不耐烦。
“张公公，你说顺天府食堂买的花椒比统购价高一倍。有数据吗？”
张公公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上面列著顺天府食堂近三个月的花椒采购记录——
从哪家铺子进的、每次进多少、单价多少、经手人是谁。
数据是他派人去顺天府后厨蹲了好几天，跟洗碗的老妈子聊出来的。
毕自严接过纸看了一眼，眉心就拧成了一个川字。单价确实比统购价高出许多。
他又翻了翻自己手里的京郊统购台账，说这批花椒的供货商不在统购名单里，走的是顺天府自己的老供货渠道，跟统购体系完全没有交集。
陈墨问顺天府为什么没纳入京郊统购范围。
毕自严翻了翻台账回答说顺天府衙门属于京衙序列，按去年定的统购范围只覆盖京郊七县的菜农，没把京城各衙门的食堂纳入统购对象。
当时考虑的是衙门食堂体量小不影响大局，现在看来衙门食堂的体量一点不小——光顺天府一家一年花椒采购量就足够养好几户菜农了。
“京城各衙门食堂的食材采购，涉及几项——采买、预算、审计、廉政风险。张公公，这算不算物料异常？”
张公公想了想，说跨衙门的事应该算“灰类异常”，但这次有数据有比对，可以直接升级。
陈墨当场拍板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即日起，京城各衙门食堂的食材采购全部纳入京郊统购体系。
户部负责把采购接口接入统购平台，御膳房负责制定食堂食材质量标准。张公公心里一喜，他以后除了管御膳房又多了项统一定价的活儿，但脸上仍稳稳地应了一声。
第二件事——顺天府食堂超额采购花椒的差价由顺天府自行承担，不追责，但限期整改。
钱谦益在边上飞快地记着，他倒不是要管花椒的事，而是琢磨著这事可以写进下期《大明时报》的专栏里——
“论食堂采购标准化之必要”。标题他都想好了。
当天下午，顺天府尹收到了内阁周会的协调决议。他捧著那份盖了御膳房和户部两个章的通知，手都在抖。
他倒不是怕挨骂——万岁爷说了不追责。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以后食堂的账要被御膳房那个张公公盯住了。
他悄悄对手下管食堂的师爷说：“以后花椒别乱买了。统购就统购，反正还便宜些——咱惹不起那个姓张的。”
与此同时，宁锦敌楼上的日志架又收到了一张新纸条。
纸条上画著一排脚印，脚印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关外，箭头上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雪化了，关外有蹄印，比骡子大。”
孙承宗把这张纸条贴在架构图上，在旁边画了个小圈。
亲兵问他是不是要报，他说等一等，等和宣府那边对上一道。而在宣府外围，一队夜不收正蹲在一处旧烽火台里记着同样的蹄印方向。
他们不知道千里之外的京城里，御膳房正在用统购体系把顺天府食堂的花椒价压回正常水平。
但他们记得，去年冬天督师跟他们说过，以前没人问，现在有人了。
第82章 跨部门协调的第一次实战内阁周会推行到第二周，陈墨发现了一个问题。
议程第三项原本是“需要跨部门协调的问题”，他设这项的时候想得很简单——
六部之间有什么扯皮的事，拿到周会上当场拍板，省得互相踢皮球。
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被拿到周会上来“跨部门协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