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孤零零地站在云顶庄园一号别墅那空旷得有些瘆人的客厅中央,中央空调的冷风吹得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双手紧紧揪著那套可爱的女仆装裙摆,裙摆堪堪遮住大腿,稍微一动就有走光的风险,他只能双腿紧紧并拢,站得笔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三天前,星耀娱乐那份带着侮辱性质的解约合同狠狠砸在他脸上,三千万的天价违约金,加上高利贷找上门时拍在桌上那把泛著寒光的砍刀,将他彻底逼入了绝境。
走投无路之下,他在暗网挂出了“全职女仆兼协议妻子”的求职信息。
买家出手十分阔绰,三千万连眼都没眨直接打进账户,要求只有一个:乖乖当个听话的妻子,别惹事。
洛希颤抖著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条宽边的黑色蕾丝颈圈,颈圈绑得很紧,甚至勒得他有些呼吸困难,但只有这样才能完美遮住他微微凸起的喉结。
他是个男人,一个十九岁的男团边缘练习生,为了活命,为了不被沉江,他只能穿上这身羞耻的女装,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娇软的女孩。
“轰——”
别墅外突然传来超跑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洛希浑身一颤,触电般放下手,慌乱地低下头,视线紧盯着大理石地板上繁复的花纹,连大气都不敢喘。
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冷硬声响,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一把推开。
柳如烟裹挟著一身初秋的寒意与未散的肃杀之气大步走进来,她身上穿着做工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被烦躁地扯松了一半,露出白皙的锁骨。
她单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低沉沙哑,满是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冷酷与狠戾。
“城南那块地,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收购合同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王董如果不愿意签字?”
“呵,那就把他挪用公款的证据直接交给经侦,不用留任何情面,我要他把牢底坐穿。”
柳如烟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刚结束了一场长达七小时、没有硝烟却刀光剑影的董事会,亲手把两个试图夺权的亲叔伯送进了监狱。
此刻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更是因为一整天滴水未进而绞痛著。
听到那冰冷无情的话语,洛希吓得小腿肚子都在打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原本以为能在暗网花三千万买“妻子”的多半是个大腹便便、有特殊癖好的变态老头,可当他用余光偷偷瞥去时,却发现眼前的人年轻得过分。
那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人”,面部轮廓分明,下颌线紧绷著,一双狭长的眼眸里满是令人胆寒的冰冷。
柳如烟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扫向客厅中央,当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时,她好看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暗网的人办事真是越来越敷衍了,这女孩看着顶多刚成年,身高堪堪到自己的胸口,身形娇小,腰肢不盈一握,一头银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著,头顶还翘著一根呆毛,显得十分无害。
“你就是他们送来的?”
柳如烟走到沙发前,一把脱下西装外套扔在一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洛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蕾丝颈圈下不安地滚动了一下,他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抬起头,露出一抹练习过无数次的、讨好又乖巧的笑,他刻意压细了嗓音,掐得又软又甜:
“是的老公,你回来了。”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柳如烟正准备解开袖扣的手,忽然僵在了半空。
“老公”这个词,带着令人战栗的甜腻,猝不及防地砸在她的耳朵上,她活了二十二年,为了在重男轻女的家族中争夺继承权,一直戴着男性的面具如履薄冰。
她的世界里全是算计、背叛和血淋淋的厮杀,从来、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软糯到仿佛能拉出丝的声音,娇滴滴地叫过她“老公”。
一股诡异的热流直冲脑门,柳如烟那隐藏在黑色碎发下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绯红。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酷禁欲的模样,冷冷地瞥了过去:“别乱叫,协议看过了吗?”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充满压迫感地盯着面前的人。
“嗯嗯,看过了。”
洛希像只听话的小狗,赶紧小碎步走过去,乖乖地蹲在沙发旁边。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的颤音。
“我会乖,会听话,什么家务都会做请您,千万不要赶我走。”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甜腻的奶香味钻进了柳如烟的鼻腔。
柳如烟很不习惯和人靠得这么近,尤其是她潜意识里害怕暴露自己的女性身份。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安全距离,冷声吩咐道:“去倒杯水。”
“好的!”
洛希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提着裙摆小跑向厨房。
看着那纤细的背影,柳如烟疲惫地揉着眉心,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