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云顶庄园的二楼主卧里,洛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拖着那只缠满白色医用绷带的右脚,在地毯上单腿蹦跶,水蓝色的百褶裙摆随着动作胡乱翻飞,连带着那双白丝袜都蹭出了一点毛边。
“晚上期待表现”
柳如烟那句低哑拉丝、充满荷尔蒙气息的调情,化作一道催命符,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3d立体环绕,震得他头皮发麻。
完犊子了。
洛希一屁股瘫坐在床沿,烦躁地抓乱了头顶的银发,那根标志性的呆毛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他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手机银行app,查阅余额。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屏幕上赫然显示著:1,250,000元。
这是这段时间金主爸爸给的零花钱,外加他平时买菜精打细算抠下来的“回扣”。
一百多万,足够他连夜买站票逃回十八线老家,盘个带院子的小洋房,再养条狗,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跑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洛希的手指就悬在了“购买高铁票”的页面上方。
按下去,就能保住男儿身,保住小命。
可指尖颤了半天,硬是没舍得点下去。
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这段日子的画面。
柳如烟替他挡住李曼曼的巴掌时那冷酷的侧脸;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霸气;还有在车里那霸道又温柔的公主抱,以及小心翼翼给他脚踝上药时温热的指腹。
那个满是冷杉香气的怀抱太暖了,暖到让他这个在泥沼里滚过一遭、见识过资本世界最恶心一面的边缘人,生出了贪得无厌的妄念。
一百万在小县城能买房,可买不到这么帅、给黑卡、还无底线护短的老公啊!
可眼下不走,晚上怎么交差?
总不能真把自己洗得香喷喷送上床,等柳如烟一摸,然后他大喊一声“surprise!老公你看我掏出来比你还大”吧?
那画面太美,洛希狠狠打了个寒颤。
柳如烟绝对会当场把他的“小洛希”切掉,然后把他整个人剁碎了包成饺子,喂庄园里那几条凶神恶煞的藏獒!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出了最初那份冷冰冰的“协议”,越是贪恋这份温暖,就越是害怕失去。
“要不装病?”
洛希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眼神一亮,一瘸一拐地蹦进浴室,拿起洗手台上一块散发著玫瑰香气的进口手工皂,开始认真评估吞半块肥皂引发急性肠胃炎的可行性。
“吃半块应该死不了吧?顶多口吐白沫去洗胃洗胃总比被沉江好啊!”
洛希张开嘴,对着那块肥皂比划了一下,欲哭无泪。
同一时间,书房内冷气开得很足。
柳如烟靠在老板椅上,纯黑衬衫的领口随意敞着,露出平直性感的锁骨,她单手把玩着一支定制钢笔,修长的指节在金属笔杆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洛希踩在她背上时,那双白丝小脚带来的销魂触感。
“叮——”
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星耀娱乐 王建国。
柳如烟眼底划过一抹十分厌恶的冷芒,这种濒临破产的丧家之犬,发来的无非是求饶的废话,她握住鼠标,准备直接拖进垃圾箱。
然而,视线扫过邮件预览的那一刻,她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柳总,您被骗了!您那位太太根本不是女人,他叫洛希,是个带把的男团练习生!”
柳如烟瞳孔一缩,握著鼠标的手指骤然收紧,她点开邮件,里面附带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是洛希以前在星耀娱乐当练习生时的抓拍。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男款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也没现在这么长,只是堪堪遮住耳朵,但那张精致无瑕、雌雄莫辨的娃娃脸,那双湿漉漉、仿佛永远带着无辜感的幼鹿眼,化成灰她都认得!
王总在邮件里言辞恳切,痛心疾首地控诉洛希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骗子,靠着男扮女装骗取了三千万违约金,现在又来骗柳氏的钱。
末了,这老东西还隐晦地表示,只要柳总把这个恶心的骗子赶出家门,他愿意替柳总“处理”掉这个脏东西,保证做得干干净净。
处理?
柳如烟冷嗤出声,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真响,自己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她养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小狐狸!
她柳如烟的人,就算是个骗子,也轮不到这种垃圾来指手画脚!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内线,声音冰冷:“查一个人,洛希,星耀娱乐前练习生,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从小到大的生平,半个小时内发我邮箱。”
挂断电话,柳如烟靠回椅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男的?
洛希是个男的?!
这五分钟的等待,对柳如烟来说简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叮——”
一份详尽的加密文件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