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外重内轻烛火晃了两晃。石奇立刻放下碗,孟庆无声地把嘴里的汤咽干净,站了起来。
陈洪反应最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刚叨好的血面,又看了看刚进门的吕芳,脸上堆出笑,双手将面碗端到吕芳面前:“干爹回来了。正好,热乎的。”
与此同时,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双新筷子,双手呈上。
石奇不知从哪儿端出一碟小菜,搁在面碗旁边。
那碟子里的东西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只隐约冒着腥气。
吕芳看了他一眼,接过筷子。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四个人里,除了黄锦,其他三个都是面上敬他。
面上敬就面上敬,他受着。只要不触碰底线,这面子就可以继续给。
这些人的位置是皇上给的,不是他吕芳给的,他犯不着跟皇上的人过不去。听皇上的话,比什么都重要。
他端起面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血面入口,嚼劲十足,汤头浓郁。他吃得很安静,碗筷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吃完面,黄锦站了起来。他走到吕芳面前,从袖子里捧出那枚镂空青铜小球,双手呈上。
“干爹。万岁爷让儿子把这个交给您。说——让我们今晚就拟旨,八百里加急,送到杭州。”
值房里安静下来。烛火噼啪跳了一下,四个人都盯着那枚青铜小球。
吕芳接过小球,捧在掌心端详了一阵。他抬起眼,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洪脸上。
“你们说,主子这是何意?”
没人接话。
吕芳指著小球:“你们看。这球是镂空的——外面看着厚重,里头是空的。外重,内轻。”
他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球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子这是在告诉咱们——江南织造局、尚衣监、针工局、巾帽局,这些都是‘内’。该办的办,该查的查,谁都不许护短。外头的事,胡宗宪抗倭才是大事。军需是第一位的,内廷的事再大也大不过东南前线。”
陈洪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吕芳就是吕芳。
就这么个巴掌大的镂空球,自己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吕芳拿在手里翻了两翻就读出了皇上的心思。
这份揣摩上意的功夫,他再追二十年也未必追得上。
“拟旨。”
吕芳坐回主位,口述大略,黄锦执笔。草稿很快拟好,吕芳亲自誊抄在一张明黄色的绸缎上,落了司礼监的印。
然后黄锦捧著圣旨又小跑去了丹房。嘉靖看完,提起朱笔改了几处措辞,重新落了玉玺。当夜,八百里加急,一路不停,直送杭州。
慕秋接到圣旨时,杭州的天还没亮透。
锦衣卫把传旨的人领进巡抚衙门大堂,慕秋站在公案后面,看着来人展开那张明黄色的绸缎。直播间弹幕已经提前紧张起来了。
“规则一!规则一!拒绝圣旨即死!跪好跪好!”
“等下——规则八说直视嘉靖者死,接圣旨不算直视吧?”
“他会不会跪?他之前接旨都跪了”
慕秋看着传旨太监,走上前一步,伸出手。直接把圣旨接了过来。
弹幕愣了。
“等等等等等等——他没跪????”
“规则一说‘不可拒绝嘉靖皇帝的任何旨意’,但没规定接旨的姿势?!”
“拒绝即死,不是必须跪接?他站着接圣旨系统没判违规!”
“他钻了规则的文字漏洞。是跪接这一套仪轨嘉靖自己没写进规则。
“这样也行???”
慕秋确实没有跪。不是疏忽,不是忘了。
规则一说的是“不可拒绝”,没有规定接旨的仪轨。
副本的规则是用字面意思杀人的,不是用官场规矩杀人的。他赌的就是这个字面意思。
他把圣旨展开,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吩咐左右:“备轿。去织造局。请朱统领同往。”
杨金水暂押的地方还是织造局在杭州的临时下处。小太监守在门口,见慕秋来了连忙躬身行礼。
慕秋推门而入,朱七紧随其后。杨金水正缩在墙角的一把椅子上,披头散发,眼珠乱转。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慕秋手里的圣旨。圣旨是血色的,绸缎在烛火下泛著暗红的光泽,像是用人皮裱糊过的。
慕秋展开圣旨。其他人全部跪了下去——朱七跪了,四个锦衣卫跪了,小太监跪了,连门外的差役都跪了。
第35章 外重内轻烛火晃了两晃。石奇立刻放下碗,孟庆无声地把嘴里的汤咽干净,站了起来。
陈洪反应最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刚叨好的血面,又看了看刚进门的吕芳,脸上堆出笑,双手将面碗端到吕芳面前:“干爹回来了。正好,热乎的。”
与此同时,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双新筷子,双手呈上。
石奇不知从哪儿端出一碟小菜,搁在面碗旁边。
那碟子里的东西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