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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郑何二人的自救(2 / 3)


但眼下不是拦火的时候。他重新把目光投向郑泌昌,声音平稳:“一个一个说。”

第44章 郑何二人的自救郑泌昌先开口了。他没有求饶,没有喊冤,而是抬了抬被铁链缚住的手腕。

铁链在石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皇上的旨意上,是不是要我们戴着刑具受审?”

谭纶没有回答。郑泌昌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若是圣意如此,我们自然戴着。若是没有——”

他顿了顿,抬起眼直视谭纶,“那就把刑具卸了。”

谭纶看着他。这一句是试探。不是试探刑具,是试探嘉靖的态度。

郑泌昌在诏狱里关了大半个月,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他只能从审讯的每一个细节里推测自己还有没有活路。

谭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把圣旨里那句最重的话背了出来,一字一顿:

“对付你们这些蛀虫——皇上想宽容你们,上天也难宽恕你们。”

话音落下,郑泌昌的瞳孔缩了一下,旋即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与何茂才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他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圣旨里只提了“蛀虫”,没提织造局,没提宫里,没提任何其他人。

但这句话的重音落在“上天也难宽恕”六个字上——皇上不宽容,上天也不宽容,意思就是他们必须死。

谭纶没有催他,只是往后靠了靠,等他自己想清楚。

郑泌昌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头,忽然换了个话头:

“织造局的人不来,杨公公不来——不知道,你们要我们招什么?”

他还要最后一次确认,杨金水是不是真的不会来了。

谭纶看着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桩再普通不过的案子:

“杨金水追杀沈一石的冤魂时,被沈一石附身,如今疯癫不醒,已经押送京师了。”

郑泌昌愣住了。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哈哈大笑。铁链随着他的笑声在石板上哗啦啦地抖动,笑到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笑声戛然而止,嗓子里挤出一句:“到底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这么绝的吗?”

他笑得是因为他听懂了。杨金水疯了,被押回京了,织造局这条线彻底断了。

皇上把织造局摘得干干净净,把他们两个浙江的地方官扔出来当替罪羊。

他原以为只要攀住杨金水,攀住织造局,攀住宫里,就不至于死。现在杨金水疯了,死无对证。

宫里摘干净了,严党不会保他们,清流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他们两个,是棋盘上被弃掉的子。

但转念一想,他又不笑了。杨金水疯了,但疯了的杨金水被送回京师了。京师有吕芳,有整个司礼监。

吕芳是杨金水的干爹,嘉靖是吕芳的主子。只要杨金水还活着,只要他还被关在宫里的牢房里而不是浙江的大牢里,他就有可能活下来。疯子的命,也是命。

郑泌昌把铁链往地上一顿,抬起头,语调忽然变得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认罪的平静,是彻底放弃了挣扎、决定把所有规矩都掀翻的平静。

“谭大人。是不是——问什么,我们就说什么?”他顿了顿,“扯上谁,就供出谁?”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何茂才。何茂才跪在旁边,脸上的横肉早就垮了。

郑泌昌的声音忽然放软了,像是在劝一个老朋友:“老何啊!没人救我们了——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家人想想。”

何茂才沉默了一阵,然后也笑了。笑得比郑泌昌更苦,笑到一半变成了咳嗽,咳嗽完了把嘴一擦。

声音粗哑:“你们问吧。问什么,我们就说什么。”

谭纶握著椅子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朱七站在他身后,额角沁出了一层极细的汗珠。

他办过无数案子,审过无数人犯,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人犯在说出“扯上谁就供出谁”的时候,能让他后背发凉。

因为他知道郑泌昌嘴里可能吐出的名字——江南织造局的账本,毁堤淹田的内情,上面哪些人拿过沈一石的钱,宫里哪些人知道这件事。

这些名字一旦从郑泌昌嘴里吐出来,每一个都是一颗炸雷。

他朱七只是个锦衣卫统领,有些名字他听都听不起。

大堂里最兴奋的人,是海瑞。海瑞坐在谭纶左侧,腰杆比任何时候都挺得直,眼睛里那簇红光前所未有地明亮。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从淳安知县任上第一次听说毁堤淹田的传闻,到被赵贞吉调到杭州审案,再到今天面对郑泌昌与何茂才,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杨金水疯了、织造局这条线断了,他是有些不甘心的。但郑泌昌与何茂才还在,毁堤淹田的真相还在,这些人的嘴里还有太多没有被撬出来的东西。

他想要的那些名字——那些躲在背后、层层掩护、把浙江百姓活活淹死在堤下的名字——今天终于要被人亲口说出来了。

他握紧了拳头搁在膝上,用只有自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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