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身体恶化他转身走进卧房,站在铜镜前,解开官袍的盘扣。
青莲端著烛台站在旁边,烛火映在他裸露的上半身——胸口正中,原本正常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灼烧过。
暗红之中,长出了几片细小的鳞片,青黑色,边缘微微翘起,在烛火下泛著冷光。青莲端烛台的手轻轻一颤。
弹幕瞬间凝滞,然后彻底炸锅。
“鳞片???他长鳞片了???”
“桃木剑!是那把桃木剑,应该是加速侵蚀!”
“嘉靖送的哪是奖励,是慢性杀人工具!”
“他站起来了,他在照镜子。他不是在害怕他在想什么?”
慕秋确实在看,但不是看鳞片,是看自己锁骨下方,白皙干净的皮肤上偏偏长出了这几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官袍重新系好。别想这个了。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明天审郑泌昌,这件案子必须干净利落地收尾。
至于嘉靖这笔账,等他能活着回到京城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慕秋提着一只食盒走进巡抚衙门大牢。食盒里是四碟精致小菜和一壶温酒,按郑泌昌落狱前的口味来的——当然,全是诡食。
牢房铁门打开时,郑泌昌正坐在角落的草席上闭目养神。蓬头垢面,但神情还是那么淡然。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慕秋亲手提着食盒进来,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把经典的气泡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
“赵大人今日来,可是给罪臣送断头饭的?”
慕秋没有接话,弯下腰把四碟菜一样一样从食盒里端出来,摆在草席前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木桌上。
最后取出酒壶和两只酒杯,斟满。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钥匙,弯腰把郑泌昌手上的铁镣解了。
铁镣哗啦落在地上,郑泌昌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面前这桌酒菜,又看了看慕秋递过来的一双竹筷,没有立刻接。
“赵大人这是打感情牌。”
“是。但也不是。”慕秋把筷子搁在碗上,撩袍在郑泌昌对面坐下,“郑大人,你也是嘉靖二十一年的进士吧。”
郑泌昌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赵大人的意思,是说我苦读十年,有负圣人教诲?”
“不是。今天我不和你谈孔夫子、孟夫子。我赵贞吉也是嘉靖二十一年的进士。说起来,你我还是同年。”
慕秋端起自己那杯酒,没有劝,自己先喝了一口。
“我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能做主的。像你毁堤淹田,像我奉命来抓你。人在这官场上,很多事由不得自己。”
郑泌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慕秋搁下酒杯,看着杯中残酒,忽然开口:“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
郑泌昌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慕秋没有看他,继续说下去:“满腹经纶,白发不第。才疏学浅,少年登科。有先富而后贫,有先贫而后富。蛟龙未遇,潜身于鱼虾之间。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
他抬眼,看着郑泌昌。
“在这个世界上,能力是最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运气和运势。你郑大人,只是气运差了一点——遇到了个会甩锅的小阁老。不然,未必不能入阁拜相。”
郑泌昌端著酒杯的手轻轻颤了一下。半晌,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那把气泡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沧桑。
“赵大人这番话,道尽了我郑某人的沧桑。你说得对——我郑某人只是运气差了一点。蛟龙未遇,潜身于鱼虾之间。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
与此同时,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天不得时日月无光这是一个高中生能说出来的话?”
“我拿笔在记,这段我能背下来。”
“太t有道理了。”
“郑泌昌一个贪官,我居然被他俩说得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
“不是心酸,是兔死狐悲。慕秋把官场失意人的心理拿捏得透透的。”
长老会里,几位长老盯着屏幕,良久的沉默被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人打破。他摘下老花镜,缓缓擦拭著镜片,声音低沉:
“这真的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吗?我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敢说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番话来。”
旁边另一位长老苦笑了一声:“感觉像是咱们的老师坐在面前讲课。郑泌昌那种人都能被他这番话说软了骨头,不是因为感情牌——感情牌谁都会打。他是真的读懂了郑泌昌。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怎么做到的?”
牢房里,郑泌昌抬起眼。“赵大人想让我说什么,我知道。小阁老那封让我毁堤淹田的信,我可以写进供词。但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抬起头看着慕秋,眼神不再淡然,“保护好我和老何的家属。罪臣在这里,谢过赵大人了。”
慕秋从袖子里抽出早已备好的一杆毛笔,搁在桌上。“郑大人既然开口了,那我也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