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慕秋的不安这段时间,慕秋总觉得心里不太对劲。
说不出哪里不对。桑基鱼塘的鱼苗长到了三指宽,桑叶又绿了一层,徽商们凑的五十万匹丝绸已经织了大半。
海瑞每天蹲在田埂上记笔记,谭纶把浙江官府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朱七带着锦衣卫四处巡逻,杭州城里连小偷都少了。这明明是好事啊!
但是慕秋总感觉一切都太顺了,顺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走在乡间的田埂上,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细节。麻雀和鸽子飞得比平时低,几乎贴著桑树梢掠过,翅膀扇得急促而慌乱。
头顶上有一群乌鸦在盘旋,从东边飞到西边,又从西边飞回东边,来来回回不肯落下,叫声又尖又长,像是被什么东西惊著了。
田埂那头,一头老黄牛卧在地上,怎么拉都不肯起来——牵牛的农人又是拽绳子又是拍屁股,老牛只是翻了个白眼,把下巴搁在前蹄上,纹丝不动。
路边农户家的狗蹲在门口,不停地用后腿抓挠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低吠,叫得人心里发毛。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落时分,西边的天空呈一种奇异的橙红色,像是被火烧透了,又像是被血浸透了。
那颜色挂在天下,久久不散,把整片桑田都染成了铁锈色。
不对劲。但他不知道是什么不对劲。
直播间里,弹幕在稀稀拉拉地滚动。大部分观众还沉浸在“慕局长”的称呼里没缓过来——龙国官方刚发布了通告。
慕秋的诡异副本局局长任命和少将军衔已经正式生效,消息传遍全网。但在一堆调侃和祝贺的弹幕里,忽然有人发了这么一条。
“麻雀低飞,乌鸦盘旋,牛卧地不起,狗不安吠叫——这些不是地震前兆,是天气要变了。”
紧接着又有几条弹幕跟上。
“日落橙红色且持续时间长,是大气中水汽含量过高的特征。”
“候鸟迁徙提前,说明它们感知到了气压变化。”
“我在气象局工作过,这些现象叠加在一起,大概率是强降水或者大雪的前兆。”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浙江现在是什么季节?秋收还没到,粮食还在地里,蚕还在吐丝,鱼塘刚投了苗——要是这时候来一场大雨大雪,全完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开始自发地整理信息,有人翻出前几天直播画面里慕秋看天时的镜头截图,有人把牛卧地不起的画面逐帧回放,有人把日落持续的时间精确到秒。
这些零散的信息在弹幕里飞快地汇总、交叉、互相印证,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解说员小萨注意到了弹幕的异动,他侧头低声跟导播说了几句话,然后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把情况通报给了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里,长老会的紧急通讯再次接通。大长老听完汇报后沉默了不到十秒,然后下令:
“立刻启用智囊团。把所有研究气象、农业、古代天象的老专家全部请来,不管退休没退休,不管在哪个省份,现在就接进来。”
与此同时,散落在龙国各地的退休老教授被孙辈从棋牌室叫出来、被电话从午睡里吵醒、被社区工作人员直接从菜市场拽回。
十几个人在不到一小时内全部到位,围着虚拟会议室里共享的直播回放画面开始逐帧分析。
窗外麻雀与鸽子的飞行轨迹被一帧一帧地放大,与它们正常飞行高度做了对比;日落的橙红色光谱被提取出来,与云层水汽饱和度做了交叉验证;老牛卧倒的姿态、狗抓挠的频率、乌鸦盘旋的方向,每一项数据都被这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们反复推敲。
一个专门研究古代天象的老教授把《淮南子》《天官书》《田家五行》里关于动物反常行为的记载逐条翻出来对照,另一个搞了一辈子农业气象的老人用手指头戳著屏幕上那几条弹幕,跟旁边的人争论“橙红色持续时间超过三刻钟就一定不是火烧云而是水汽折射”。
最后组长把所有人的意见汇总,得出了一个结论:
慕局所在的副本将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出现极端天气,强降水或大雪,概率在百分之九十八点六五。
大长老听完汇报,没有犹豫:“消耗第二次机会。通知慕秋。”
消息通过系统的加密频道直接送进了慕秋的脑海。他刚躺下,旁边如烟的发丝还散在他肩膀上,眼前忽然弹出面板。
“慕局长,根据龙国智囊团的分析,您所在的副本将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出现极端天气——强降水或大雪,概率约百分之九十八点六五。时间大致在下个月。希望对您有所帮助。龙国与你同在。”
慕秋看完消息,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不是被消息内容吓的,是被“慕局长”这个称呼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坐了起来。坏了。这不坏了事了。秋收之后,粮食是要晒的。蚕还在吐丝,蚕最怕的就是下雨。
一下雨,桑叶沾了雨水就不干净,蚕吃了生病。鱼塘刚投了第二批鱼苗,水位要是暴涨,鱼全得跑光。
更重要的是——新安江的大堤。今年五月刚决过一次堤,淹了九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