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婚定在半年后,刘恒看着镜子里鼻青脸肿的自己,报仇不满月的把刘煜送去了少陵原,美其名曰,历练历练。
刘煜跟吃了只苍蝇一样,吞不下去,吐不出来,黑着脸被迫骑上高头大马。
馆陶听说后也暗戳戳跟着去了,姐弟俩一个去办公,一个去浪荡,都有自己的精准方向。
刘恒小心思得逞,美滋滋抱着自家娘子毫不留情的转身。
黛黛无语极了,她愈发觉得这家伙一年比一年幼稚。
一次性走了俩崽崽,宫中没了上房揭瓦的小魔王,黛黛初初还好,时间一长就不大习惯起来。
月牙眼睛一亮,“娘娘,不若召来梨园乐师演奏一番?您听听好松松心”。
黛黛撑着额头点了点。
乐师来得很快,弹奏的也是轻缓的曲目,黛黛闭目养神,一闭就是好几天。
混杂其中的一道幽怨哀凄日渐明晰,胭脂是椒房殿三人团中最为细心敏感的,也听出来了。
“娘娘,是那位”,她暗暗指了指队伍末端静静站立的一个男子,带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神秘与淡淡的忧愁。
黛黛最先注意到的,是对方的厚嘴唇,泛着轻微的乌色,像刘恒每次被她捶后未散的淤青。
如果没看错的话,对方的下巴尖儿处还悄然钉着一颗黑色小痣。
剥开久远的记忆,层层迷雾消散不开,朦胧中有些熟悉。
好似在哪里见过这人一样。
“让他过来”。
胭脂叫了停,音乐骤止,殿内恢复以往的静谧。
面具男被召上前,对方颇为潇洒不羁的行了一礼,瞧着礼节到位没有什么不妥,但他不卑不亢的姿态着实抓人眼球。
“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过一个代称,便不辱没皇后娘娘的耳了”。
来人这么一句装逼语录,听得黛黛一言难尽,月牙更是直接抬手揉了揉胳膊上的小颗粒。
鸡皮疙瘩掉一地。
“皇后娘娘问话,你说便是,在这儿故弄玄虚个什么劲儿”。
“显摆”,茴香一脸看破不说破的吐出两个字,神补刀。
面具男耳尖莫名有些烫。
“原是怕恐污了尊耳,如此,娘娘所旨,说出来也无妨”。
“小人名唤长君”。
黛黛:“”。
月牙三人:“”。
装!
太装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手心痒痒,特想冲上去给他暴揍一顿。
黛黛失了兴致的挥挥手,人被带了下去,且今后不必再来椒房殿。
夜里,白天满是忧郁的男人通过宫廷暗道,七拐八绕的去了一个地方。
冷宫。
杂草丛生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女子,黑白掺半的浓发此刻有些凌乱。
听到动静后,她并未回头,只淡淡说了两个字,“来了”。
饱经风霜的她早就没了当年的清丽可人,面上的道道褶皱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疲惫。
甚至隐隐还有一丝怨怼。
“嗯”,窦长君同样语气淡淡,从宽大的长袖中抽出一节短梳,走到她身后替她打理发髻,眨眼间的功夫,乱发就被梳得一丝不苟。
“我刚才去过北宫看了看嫣儿,她在那儿过得还不错,皇后不是苛待的,她日子很平静”。
“闭嘴!”,不知被哪个字刺激到的窦漪房突然暴嗓。
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胸腔大幅度波动起伏,久久不停。
窦长君手上一窒,随即轻叹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释怀吗?”。
窦漪房眼底滑过不耐,她讨厌极了这个男人的何不食肉糜。
天真又愚蠢,经历再多也扭不过他的奇葩脑回路。
竟劝她放下过往,开启新生。
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人应该往前看,心里的自由自在比什么都重要。
不重要什么重要!
他所谓的人间烟火吗?馒头泡水,稀得不能再稀的白粥吗?冬季因柴火不足冻伤的手脚吗?下雨不下雨都永远会漏风的窗户吗?
“帝后和谐,太子长成,也即将成家,前朝后宫格局早定,你也是时候抛却过往了”。
“你想要看到的帝王变心,凤凰堕台,怕是一生求不得,这样执念下去,只会伤人伤己,泥足深陷,腐蚀自身”。
“恨意消退,方可得到安宁”。
窦长君的声音越来越飘渺,说出来的这些话,轻得好像在低声呢喃,不知道是说服身前的女子,还是自己。
“你能不能别再说了!”,窦漪房忍无可忍的扭头看他,眼底渐渐染上黑色雾气。
窦长君好似很无奈,苦口婆心继续像个无知孩童般捅刀子。
“皇上爱皇后,她们一家四口和乐融融,挽回陛下的心,可能性太小,你要学会面对现实,不能再执着下去,折磨的只会是你自己”。
窦漪房要气死了,目眦欲裂的死死盯着他。
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