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木放下账册,眉头拧在一起。
他亲自去了那间石屋。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推开门,地上只剩下一块湿漉漉的帆布,还有一滩顺着石板缝隙流淌的水渍。
窗户是从里面插死的。
诈尸?还是有精通隐匿的高手潜入村镇把尸体偷走了?
“加派人手,全村搜。重点查各个出口。”徐木下令。
搜查命令刚传达下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陈风派来的酒馆伙计就跑到了徐木跟前。
“领主,人在酒馆。”伙计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徐木跟着伙计来到酒馆。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砸碎木头的巨大声响。
推开酒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里面的景象让徐木眼角直跳。
酒馆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场地,七八张铁木桌子被砸得粉碎,椅子腿断成好几截。
麦酒桶破了两个,金黄色的酒液流了一地,混著踩烂的烤肉和碎盘子,一片狼藉。
客人们全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场地正中间,叶知秋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桌子前。
他身上那件白袍破成了布条,还在往下滴答滴答地淌水。
手里抓着一只烤得焦黄的变异羊腿,正大口大口地撕咬著。
最离谱的是,那把墨色血纹长剑,依旧直挺挺地插在他的胸口。
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剑柄一晃一晃。
地上躺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冒险者,正捂著胸口哎哟哎哟地叫唤。
徐木认出其中一个是常在附近混迹的流氓雇佣兵,外号“独眼龙”。
陈风躲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死死抱着账本,看到徐木进来,赶紧凑上前汇报情况。
“领主,这人突然就出现在酒馆里,也不说话,抓起别人桌上的烤肉就吃。”
陈风指了指地上的独眼龙:
“独眼龙他们喝多了,看他胸口插著把剑,以为是哪来的杂耍艺人在这装神弄鬼,上去就要拔他的剑。”
“然后呢?”
“然后这人连头都没抬,左手随便一挥,独眼龙他们几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出去撞烂了那几张桌子。
徐木看着正在啃羊腿的叶知秋。
胸口插著剑,死而复生。
徐木走上前,拉开叶知秋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叶知秋。”徐木叫了他的名字。
叶知秋咽下嘴里的羊肉,抬起头。
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满是茫然。
他看着徐木,眼神清澈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你叫我?”叶知秋用沾满油渍的手指了指自己。
气息完全变了,之前那种属于六级强者的恐怖威压荡然无存。
徐木用面板扫了一眼,发现面板里面几乎全都是问号。
从气息感应来看,这人现在的能量层级,顶多只有五级中层的水平。
“你不认识我了?”徐木问。
叶知秋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正常人被这剑穿透心脏,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这人不仅活蹦乱跳,还能一巴掌拍飞几个二三级左右的冒险者。
“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是出去追杀通缉者了吗?”徐木疑惑的问道。。
叶知秋一脸茫然,伸手又去抓盘子里的烧鸡:
“我一醒来,就在个黑漆漆的屋子里。肚子饿得难受,闻著香味就找过来了。这肉烤得不错,就是酒淡了点。”
“吃饱了吗?”
叶知秋咽下最后一口鸡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扯过破烂的袖口擦了擦嘴:
“八分饱。你们这儿的伙食真不错”
有趣的是,一个胸口被贯穿的死人,消化系统居然还在正常运转。
这违背了废土上所有的生物学常识。
徐木不打算深究他到底是死是活。
只要这人现在还能喘气,还能打架,那就是有价值的资源。
“吃饱了,咱们就来算算账。”徐木指了指满地狼藉,“陈风,报个数。”
躲在柜台后的陈风麻溜地翻开账本,算盘打得噼啪响。
“铁木桌椅七套,算七十金币。上等麦酒两桶,四十金币。烤全羊、烧鸡加上打烂的盘碟碗筷,三十金币。另外,惊扰客人,影响酒馆半天营业额,折算五十金币。”陈风抬起头,报出一个总数,“一共一百九十金币。”
徐木把手一摊,看着叶知秋:“承惠,一百九十金币。现结还是记账?”
叶知秋愣住了。他低头在自己那身破布条里摸索了半天。
别说金币,连个铜板都没摸出来。
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他胸口插著的那把拔不出来的剑。
“我我没钱。”他双手一摊,语气理直气壮中透著几分心虚。
“没钱?”徐木一点也不意外。
这人泡在河水里不知道多久,身上的零碎早被冲得一干二净。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