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村镇外围,贫民区的一条逼仄胡同里。
叶知秋提着一壶刚打的劣质烧酒,哼著不知名的调子,慢悠悠地往城墙方向走。
他现在被徐木任命为村镇的守卫队长。
虽然签了十几年的卖身契,但他觉得这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有酒喝,有肉吃,领主虽然凶了点,但对下属不抠搜。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没有那种让他打心底里厌恶的恐惧和防备。
刚拐过一个弯,前方的路被三个人堵住了。
三人都披着破旧的灰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叶知秋停下脚步,把酒壶挂在腰间,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他的剑还插在自己胸口上。
“几位,借过。”叶知秋语气平和。
中间那人没动,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这地方没别人,跟我们走一趟吧。”刀疤脸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熟稔。
叶知秋皱眉,这三人身上有血腥味,而且是很浓的血腥味。
“我不认识你们。领主有令,守卫当值期间不得擅离职守。”
左边那个瘦高个轻笑一声:“领主?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三人呈品字形逼近,手都拢在斗篷里。
叶知秋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顿酒是喝不成了。
他正准备动手,中间的刀疤脸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势。
右手握拳,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圆,贴在左胸口。
“确认过没有尾巴。走吧,去老地方。”
刀疤脸放下手,转身带路。
叶知秋默不作声,心中另有打算,于是也跟上了几人。
四人很快来到一间偏僻无人的废弃石屋内。
石室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大哥,你这出戏演得够久的。”刀疤脸摘下兜帽,露出一头钢针般的短发:
“兄弟们在外面等得心都焦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瘦高个也凑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愧是老大,胸口插著剑都能混进去当队长。这苦肉计,咱哥几个是真服气。”
叶知秋站在石室中央,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脑子里空荡荡的。
“你们到底是谁?”
石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刀疤脸和瘦高个对视一眼,原本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大哥,这玩笑可不好笑。”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叶知秋胸口那把剑:
“难道这把破剑,真把你的脑子给伤了?”
“我失忆了。”叶知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除了名字,以前的事,我一件都记不起来。”
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正要说话,却被刀疤脸抬手拦住。
“失忆了也没关系,本事还在就行。”刀疤脸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石桌上:
“咱是‘黑血盗团’。我是老二,他是老三。你带着咱兄弟在这一带横行了十几年,从来没失过手。”
他指着地图上被红圈标注出来的村镇位置。
“这就是咱这次的目标。原本计划是你混进来之后,摸清他们的换防规律和粮仓位置,然后找机会在井水里下毒,里应外合。”
“结果你意外得知了悬赏榜第一的‘人屠燕南’的下落,这才带队去围剿收获更高的燕南。”
刀疤脸抬头看着叶知秋,眼神里闪烁著贪婪的光。
他们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哪怕叶知秋失去了记忆,本能和习性是不会变的,有利可图的事情,他自然会明白怎么选择。
“大哥,现在全村镇的人都把你当英雄。这机会千载难逢,只要你把南大门守卫撤了,最好是在饮水里下毒。”
“咱外面的三百个弟兄杀进去,这村里的酒、肉、女人,还有那些财富,全是咱的!”
叶知秋看着地图,又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的手。
黑血盗团,洗劫村庄。
这些辞汇跳进耳朵里,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但与此同时,一种隐藏在骨子里的嗜血冲动,却在蠢蠢欲动。
刀疤脸拍了拍叶知秋的肩膀:
“明天晚上,月黑风高。你负责在南门发信号,咱兄弟见火起就冲锋。”
叶知秋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他走出枯井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回到村镇,叶知秋走在整洁的街道上。路边有刚收工的农夫跟他打招呼,喊他“叶队长”。有调皮的小孩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刚烤熟的红薯。
叶知秋握著温热的红薯,看着胸口那把隐隐作痛的剑,片刻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废土的夜风卷著粗砂,刮过干涸的河床。
破!”
徐木摇了摇头,侧过身。
一个穿着灰布衣、胸口插著一把墨色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