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为之吧。”
陈诺点点头,走出营业部。
外面阳光很好,但风很凉。他站在门口,看了眼街道。车流依旧,行人匆匆,没人知道这个破旧的营业部里,刚刚有个学生把全部身家投进了无底洞。
他拿出手机,给周浩发了条短信:“加仓了。满仓。别问价格,别问盈亏。等我消息。”
几秒后,周浩回复:“行。我信你。”
陈诺收起手机,朝公交站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股市继续跌。
十月二十二日,周三,上证指数跌破1700点。
十月二十三日,周四,盘中最低1680点,收在1700点上方。
市场一片死寂。成交量萎缩到极致。论坛上,连骂娘的人都少了。营业部里,几乎没人了。
十月二十四日,周五。陈诺下午没课,又去了营业部。
大厅里只有两个人。一个老头在睡觉,一个保洁阿姨在擦桌子。
王磊不在柜台,可能出去了。陈诺走到电脑前,开机,登录。。。。。浮亏六百多。
陈诺关掉软件。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街对面有家卖炒股软件的店,门口挂着“涨停板战法”“跟庄秘籍”的招牌,但门可罗雀。一个中年男人蹲在门口抽烟,表情麻木。
先知说,跌到所有人都不敢再看k线图,跌到证券营业部门可罗雀,跌到身边的人再也不提“股票”这两个字,跌到恐惧本身都麻木的时候。
现在,差不多了。
但他知道,还没到底。1664点,要等到十月二十八日,周二。
还有四天。
这四天,会是最难熬的。市场会在绝望中再杀一波,杀出最后的恐慌盘。
他需要做的,就是等。等那个数字出现。
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诺子,晚上吴教授的课,你去吗?”
陈诺才想起来,今晚是吴建国《行为金融学入门》的课。他回复:“去。”
“那食堂见,一起吃饭。”
“好。”
下午五点半,陈诺回到学校。在食堂门口等到周浩,两人进去打饭。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四块钱一份。陈诺要了,周浩也要了。
坐下吃饭。周浩压低声音:“我听说,咱们班有人炒股,亏了不少,这个月生活费都搭进去了,天天吃泡面。”
“谁?”
“就刘胖子,刘强。他爹搞工程的,有点钱,给了他两万炒股,说练练手。结果现在亏了快一半了。他今天在宿舍哭,说不敢跟他爹说。”
陈诺没说话。他知道刘强,家里有点钱,爱显摆。上辈子,刘强毕业后靠家里关系进了国企,混得不错,但后来因为挪用公款炒股,亏大了,被开除,还坐了牢。
“你说,咱们那三千多,会不会也亏一半?”周浩问。
“有可能。”陈诺实话实说。
“啊?”周浩筷子停在半空。
“但亏一半,不代表最后赚不回来。关键是,你买的公司,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成长。”陈诺说,“万丰和海天,死不了。只要不死,就有机会。”
“万一死了呢?”
“那就认赔。投资有风险,盈亏自负。”
周浩不说话了,低头吃饭。吃了两口,他又抬头:“诺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赌博?”
“不算。”陈诺说,“赌博是靠运气,投资是靠认知。虽然现在看起来,都是在赌涨跌。但区别是,我知道我为什么买,买的什么,风险在哪,能承受多少亏损。赌博的人不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陈诺看了他一眼:“看书,思考,观察。”
周浩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去上课。教室来了二十多人,比上次少。看来市场不好,连上课的心情都没了。
吴建国走进教室,看了眼台下,没说什么,打开投影仪。
“今天讲‘处置效应’。”吴建国说,“简单说,就是投资者倾向于过早卖出盈利的股票,而过久持有亏损的股票。为什么?因为人性厌恶损失。亏了,就想着等回本再卖,结果可能越亏越多。赚了,就害怕利润回吐,赶紧落袋为安。”
他讲了些例子,然后说:“这个效应,在熊市里尤其明显。很多人被套了,不肯割肉,硬扛,结果从浅套变成深套,最后绝望割在底部。牛市里,赚一点就跑,错过主升浪。”
“那怎么办?”有学生问。
“怎么办?”吴建国笑了,“反人性。该割肉时割肉,该持仓时持仓。但知易行难。知道和做到,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落在陈诺脸上:“陈诺,你来说说,如果你是投资者,被套了20,你会怎么办?割肉,还是持有?”
陈诺站起来,教室里安静下来。上次他在微观经济学课上的发言,已经小范围传开了,不少人都知道他“语出惊人”。
“看情况。”陈诺说。
“什么情况?”
“如果买错了,公司基本面恶化,行业下行,那就割肉,不管亏多少。如果没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