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路继续朝星澜皇都长驱直入之时。
左翼战场,血狼原。
这片曾经的草原已化为焦土与裂谷交错的炼狱。
焦黑的土地上遍布著巨大的裂痕与深坑,四处残留著狂暴的黑色气劲,將触及的一切震为齏粉。
焚天谷弟子的赤红袍服碎片与星澜將士的残破鎧甲混杂在焦土中,尸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被无可抗拒的蛮力生生震碎筋骨。
在这片毁灭景象的中心。
焚天谷宗主赵焚天仰面倒地,双目圆睁,瞳孔中最后的惊怒与难以置信已被死寂覆盖,死不瞑目。
一道狰狞的巨大刀痕几乎將他整个人斜劈开来,伤口处残留的青色刀罡依旧散发著凌厉无比,欲要斩断一切的意志!
这道刀罡不仅斩灭了他的生机,更將他周身沸腾的焚天炎息彻底斩碎和湮灭,连他手中那柄战刀,也断为两截,灵性全失。
右翼战场,落鹰涧。
此地的景象同样惨烈,却呈现出另一种被精准屠戮后的死寂。
山涧两侧的崖壁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尾羽仍在微微颤动的箭矢,如同为这片死亡之地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箭林。
眾多星澜守军和百草殿弟子直接被钉死在山壁之上,精准无比。
地面上,更多的尸体则是被铁蹄践踏得不成人形,破碎的甲冑与血肉混合,深深嵌入泥土之中,清晰勾勒铁骑反覆衝锋碾压的路径。
百草殿宗主孙青木靠坐在一块碎裂的巨石旁,头颅低垂。
他的青木杖断成数截散落身旁,心口处有一个碗口大的致命贯穿空洞伤口。
一道异常清晰的白色路径贯穿敌阵,路径上的敌军尸体倒下得极为整齐,伤口精准位於咽喉或心口,几乎不见挣扎痕跡。
明显是遭遇到了难以想像的精准极速衝击。
自然,也是自有穿插战场的陈庆之和白袍军杰作。
星澜皇都,金鑾殿。
三处险地失守,赵焚天、孙青木、李剑歌三位宗主尽数陨落的紧急军报,如同三道丧钟,接连在大殿內敲响。
当內侍用完全失真的哭腔念出。
“焚天谷赵宗主被一刀斩灭,尸骨不全!”
“百草殿孙宗主万箭穿身,涧水尽赤!”
“天剑阁李宗主被一剑穿心,葬剑谷已成人间地狱!”
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先前关於南境五关失守的消息虽令人震惊,但百官心中仍存有上洲之国的优越与不屑。
然而此刻。
三道平行防线在如此短时间內相继被碾碎,三位堪称擎天巨柱的天元境宗主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斩杀,这已经不是战爭,而是一场顛覆他们所有认知的毁灭风暴!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老臣嘴唇哆嗦,话未说完,便是一口逆血喷出,昏死过去。
“三名天元不对六名天元!”
“还有九十万强军三宗精英尽丧这”一位军方宿將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惧。
“大夏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龙椅之上,萧衍死死攥著龙椅扶手,已然浮现出细微的裂痕。
他面沉如水,但內心深处已是翻江倒海。 即便凭藉重生者的先知,他也完全无法理解,为何荒洲会冒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三大宗门啊!九十万宗师大军啊!
这可是他重生以来,花费了无数精力和心血积累起来的底蕴,就这么没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前世今生的所有见闻!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伴隨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悄然浸透了他的骨髓。
震惊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百官中蔓延。
本就才刚刚经歷內乱朝堂未稳的金鑾殿內乱象渐生,哭泣声、尖叫声、无意义的吶喊声混杂一片。
“肃静!”
萧衍猛地一声暴喝,蕴含帝威与天元威压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万载寒冰扫过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凛冽的杀意。
“慌什么!”
“三道险关虽失,但只要皇都尚在,星澜便未亡!”
“传朕旨意!”他目光如电,射向前列大臣:“东、西、北三境,所有能调动的兵力,放弃一切外围防线,不惜一切代价火速回援皇都!
“沿途所有城池、宗门,必须无条件提供补给与协助!违令者,族诛!”
“皇都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开启所有防御大阵!”
“徵调所有王侯境以上修士,编入城防序列!怯战避战者,斩!”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且迅速,带著背水一战的决绝。
百官在帝威震慑与严酷军令下,勉强恢復了秩序,带著惶恐与决然,纷纷领命而去。
待百官退去,萧衍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金鑾殿。
下一刻,他出现在皇宫最深处的禁地。
祖陵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