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
胸前佩戴著安全部內部督查处的工作牌。
他们是在孙为民下达战时状態指令后。
四分钟之內从隔壁办公区赶来的。
这是程序。
无论任务多紧急。
启用甲级技术资產。
必须有督查员在场。
没有例外。
两名督查员同时点头。
確认在场。
开始监督。
孙为民转回头。
面对红色界面。
右手食指悬在一个虚擬按钮上方。
按钮上只有两个字。
“启用。”
“启用猎鹰系统。”
他的声音不高。
在密闭空间里迴荡了一瞬。
然后被吸音棉板吞没。
食指落下。
屏幕闪了一下。
红色边框变成了深绿色。
中央弹出一个全新的操作面板。
数据流开始涌入。
“猎鹰”。
安全部经中央特批研发的定向数据镜像工具。
它的核心能力。
是在不接触目標物理设备的前提下。
通过国家授权的专项技术通道。
完成目標存储数据的全量镜像复製。
这套系统的启用门槛。
在安全部內部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
“用一次猎鹰。”
“等於签一次军令状。”
因为它调用的资源规模。
涉及的跨境协调层级。
以及操作本身所需的中央专项审批流程。
都不是一个局长能独自承担的。
孙为民启用它。
意味著他已经把自己的仕途。
压在了这四十六个小时上。
“目標ip段已锁定。”
板寸技术员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猎鹰正在分析目標流量特徵。”
“预计十五分钟內完成首轮特徵匹配。”
孙为民站起身。
走到操作台中央。
双手撑在台面边缘。
盯著主屏上不断刷新的数据。
十二块屏幕的光。
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吸音棉墙壁上。
影子拉得很长。
笔直。
不动。
——
同一时刻。
岭江省。
纪委廉政教育基地。
一號留置室。
上午十点整。
铁门从外部被打开。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摩擦。
陈大勇端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杯走了进来。
杯盖拧得很紧。
杯壁上凝著一层水雾。
里面装的是温开水。
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之一。
按排班表给留置室送饮用水。
每次进门不超过两分钟。
放下杯子。
收走旧杯。
转身离开。
全程不与被留置人员有任何交流。
这是铁规。
但铁规管不住耳朵。
陈大勇走进门的那一刻。
余光扫了一眼审讯桌后面的两名主审官。
坐在左边的那个。
四十来岁。
脸色灰败。
眼窝深陷。
明显一夜没睡。
手里的钢笔在一份文件上划拉著。
动作机械。
带著掩饰不住的倦怠。
坐在右边的那个。
稍微年轻一些。
正往嘴里塞一块饼乾。
嚼了两口。
碎屑掉在桌面上。
懒得擦。
审讯桌对面。
周明缩在审讯椅里。
脑袋低垂。
下巴几乎贴在胸口。
看不清是睡著了还是在装死。
陈大勇走到审讯桌侧面的小茶几旁。
弯腰放下新杯子。
右手伸向旧杯。
就在这个动作的间隙。
左边那名主审官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高。
带著压不住的烦躁。
“这个周明嘴硬得邪门了。”
钢笔往桌上一搁。
发出一声脆响。
“死咬是自己一个人干的。”
“一个字都不提上面的人。”
“看来得做好长期攻坚的准备了。”
右边的主审官含著饼乾。
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嗯。”
然后他抬起头。
看到了站在茶几旁的陈大勇。
嘴巴立刻闭上了。
咀嚼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朝左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左边那个也看到了陈大勇。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行了,先不说这个。”
拿起钢笔。
重新低头看文件。
声音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