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的脚步声极其细微,若非少年常年习武,根本察觉不到。
江月凝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少年却忽然倾身压了过来。
他的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直接吻了下去。
江月凝睁大了眼睛,唇上是少年温热柔软的触感。
带着点不讲理的霸道,又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少年却将她搂得更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少年这才慢慢松开她,退开半寸,桃花眼里还带着未褪的水光。
“阿凝,你脸红了。”他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狐狸。
江月凝喘了口气,瞪他一眼:“方才那是谁?你为何不追?”
少年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管他是谁,左不过是老夫人或者哪个院里派来听墙角的。”
“若我追出去,他们便知道我们在密谋什么。倒不如让他们以为,我们在这儿私会。”
江月凝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却也知道他说得在理。
如今敌暗我明,装作耽于情爱,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可是……”
“别可是了。”少年打断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阿凝,我方才亲你,可不是全为了做戏。”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缱绻:“我是真的想亲你。”
江月凝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次日正午,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江月凝刚喝完药,院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绿竹打起帘子,脸色有些不自然:“夫人,侯爷来了。”
江月凝靠在榻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砚声穿着一身常服,大步跨进屋内。
他身后跟着管家,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瓶上好的金疮药。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苦味,裴砚声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江月凝苍白的脸上。
“好些了吗?”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不带起伏。
江月凝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么多天了,她都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他寸步未离地守着长宁公主。
如今长宁的伤好了,婚期定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被贬为妾的发妻。
江月凝忽然觉得很好笑,她也真的笑了出来。
“侯爷此时过来,可是得了公主的允准?”
裴砚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月凝,你非要这般阴阳怪气地同我说话吗?”裴砚声冷冷看着她,“我近来朝务繁忙,无暇顾及后宅。”
“你受了伤,我自该来看看。这些药是宫里赏的,对你的伤有好处。”
江月凝看着那些精致的药瓶,眼底只有嘲弄。
“侯爷费心了,妾身福薄,用不起这么好的东西。”
听听,称呼都变了。
这自称,简直刺得裴砚声心头火起。
他压着怒意,声音更冷:“你究竟在闹什么?你的吃穿用度,侯府未曾短缺半分。”
“哪怕长宁入府,你也依旧住在这个院子里,一切与从前并无二致。”
“你还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江月凝看着他,觉得离谱到了极点。
十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里,只要吃穿不愁,只要还给她留个院子,便是天大的恩赐。
他永远高高在上,永远自以为是。
江月凝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她垂下眼,语气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侯爷说得是,是我不知好歹了。”
“往后侯爷不必再踏足这院子,免得沾了病气,惹公主不快。”
裴砚声被她的态度堵得胸口发闷。
他站在这里,看着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只觉得荒谬。
“既然你不想见我,我走便是。”
裴砚声冷着脸,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江月凝看着他离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这样吧。
只要对他装作冷淡,等他觉得无趣了,自然会放松警惕。
到时候,她就能彻底离开这个牢笼。
裴砚声刚走,少年便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盯着院门的方向,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是恶心。”少年冷嗤一声,“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他当你是三岁小孩吗?”
江月凝苦涩笑了笑,“随他去吧。他越是觉得我不可理喻,越不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少年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
他谨记着江月凝的嘱咐,所以方才硬是忍着没冲出去揍人。
“阿凝,我昨夜想了很久。”
少年压低了声音,神色认真,“我们若要走得干干净净,最好的法子,是骗他签下和离书。”
江月凝一怔。
和离书?
“他不会轻易签的。”江月凝摇头,“他好面子,若我主动求去,他定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