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前,另一个时空。
黑夜,东方大国某座滨海小城昏暗的巷道。
一个西装暴徒狂命奔逃,脸颊上的刀伤随着跑动的节奏不停冒血,殷红的血水染透了衬领,顺着右臂流到那柄沾着碎肉骨屑的消防斧上。
失血过多让这个不到三十岁的西装暴徒面色苍惨,脸颊外翻露骨见牙的豁口更是骇人。
跑过一段,他斜靠斑驳的巷壁粗声喘气,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衔尾的几个人影,再转头前面也有人影。
跑不掉了,西装暴徒心一狠,索性提斧抬步返身,朝追来的人影冲去。
刚刚跑了三四步,身后一声巨响。
自制土枪的铅弹击穿他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将他掀倒,身体跟着翻转了半圈摔到地上。
紧接着的剧痛让他陷入短暂的休克。
过了片刻,皮鞋踱地的声响渐渐清淅,手持土枪的人影来到他的身旁,确定人已晕厥后缓缓蹲身,抬起枪管在西装暴徒的枪伤处翻了一下。
阴沉道,“罗杰,你走你的私,我贩我的毒,大家互不相犯,你他妈非得堵我财路。我这就送你上路。”
说着将冰冷粗糙的枪口对准了地上西装暴徒的太阳穴。
枪口抵头那一刻,西装暴徒握斧的右手不声不响地慢慢收紧。
就在扳机扣动的前一瞬,右手的消防斧猛地扬起,砍向持枪那人的头颅。
嘭!
嘭。
踢门的重响将罗杰从噩梦中惊醒,他虽未睁眼,但感觉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闯进卧房正走向床边。
“老爷,您总算来了。”一个满面泪痕的中年女人从罗杰的病榻边起身,憔瘁的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踢门而入的中年男人穿着硬皮衣,外罩锁甲,腰间系了一把匕首和一柄骑士剑,那张带伤疤的长脸下还有浓密胡须。
他踱步到床边,满脸不悦,“神父说这混蛋死不了了?”
那中年女人上前半步,泪痕已经擦拭干净,面带喜色,“感谢上帝,我们的儿子活过来了,虽然时常在睡梦中胡言乱语,但总算是活过来了。”
与那中年女人的反应截然相反,男人的表情不带丝毫喜悦,“坎贝尔家族数代勋贵,却出了一个连上帝都不愿收留的恶鬼。”
中年女人听罢语带埋怨,“老爷,罗杰是您的儿子,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坎贝尔家族的血脉。”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卧房那口小窗前看着远处海湾对面的小岛,“午后我就率领庄园士兵去布罗迪克集结,明日我们便乘船离岛去加洛韦同英格兰人作战。”
“等此次作战归来,我会把这祸害送去他姑父家的海船上,让那些粗鄙的水手教他如何做一个好人。”
“我不同意。”中年女人两大步走到男人身后。
“罗杰好歹也是贵族子嗣,怎么能与那些低贱的水手为伍。”
“更何况海上风高浪险、盗冦横行,我们的儿子怎么能吃得了那苦。”中年女人的声音不大,但态度十分坚决。
“轮不到你同意。”男人转身呵斥。
“别忘了,这混蛋只是个次子,既然他不愿给上帝做仆人,那就去同海怪做朋友,总之不能让这混蛋留在岛上为祸。”
说罢男人恨恨地瞥了一眼床榻上面色苍白的罗杰,扭头离去。
在卧房门口男人手握剑柄,驻足对侍立一旁的老管家令道,“将这混蛋禁足一个月,他若逃出卧房半步,我剁了你双腿。”
“老爷,您不能这样”中年女人哀求着追了出去,卧房木门也重重关上。
耳根终于清静,罗杰缓缓撑开眼皮,眼睑上厚厚一层眼屎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过了好半晌,无尽的黑暗才迎来一丝光明。
算上重度昏迷的那三天,这是罗杰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天。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太过诡异,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但他也只用了短短几天便接受了现实。
对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西装暴徒而言,极端适应力只是那个残酷世界最起码的生存技能。
天清气朗,旭日的柔光通过那扇石砌小窗格照进昏暗的卧房,光芒中弥漫着细细纤尘。
罗杰半眯着眼适应了片刻,忍着阵阵剧痛缓缓转动脑袋将整个卧房扫视了一遍。
二十来平的房间仅有扇两尺见方的窗孔,若不是窗孔那片阳光的漫射,罗杰会以为自己坠入了黑窑中。
四周墙壁上灰黑发霉的石块让屋中更显晦涩阴暗,床榻左侧墙上的铁制烛台中放着半截熄灭的泛黄蜡烛。
正对床榻那堵石墙上嵌着一孔黑洞洞的壁炉,卧房的木门开在正对床那面,橡木门低矮又笨重。
房中唯二的家具便是罗杰身下这张铺着灯芯草的硬木板床和壁炉旁的那张胡乱摆放着陶罐酒杯和餐盘木勺的矮脚方桌,两个体型肥硕的老鼠正在餐盘中查找生计。
如果木床边那张瘸了半截腿的靠椅也算家具的话,那便是房中唯三的家具。
这个家不算穷,事实上罗杰的‘父亲’方旗骑士科林?坎贝尔在阿伦岛是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