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3日,午后两点。
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港城启文总部,沿高速向鹏城龙华方向行进。
陈启文靠在后座,翻阅着许立华昨日留下的渠道调研册,正翻到第十五页。
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全国三十一个省份、两千三百多个县级市场的渠道网点信息,小到县城里的夫妻手机店,都标注了预估月销量与铺货周期。
许立华和万明春两人花了一个多月跑遍全国,这份家底交得足够实在。
陈启文手指划过一行行数据,脑子里同步推演智能机下沉市场的铺开节奏。
方舟二代主打高端市场,站稳五千港币价位段。
后续交钥匙方案落地,波岛、王牌这批老合作伙伴,就能迅速吃下两千到三千价位的中端市场。
一步步把诺基亚、摩托罗拉的生存空间从县城往上挤压。
“文哥,刚收到海外情报组的简报。”
张伟的消息顺着车载秘书机传进来,打断了陈启文的思绪:
“诺基亚那边,塞班触控改造的最新进度传出来了,情况比我们预判的还要差。”
陈启文把调研册合上,放在膝头:“念。”
“研发负责人诺顿带队攻坚四个月,塞班底层中断处理模块的改造始终无法达标。
触控信号密度一高,系统响应就出现明显延迟,底层代码历史包袱太重,边运行边重构的进度极慢。
内部评估,商用版最早要到2008年底才能落地。”
“诺基亚新系统搞得怎么样?”陈启文问道:“塞班收购进度,进展如何?”
张伟汇报道:
“诺基亚ego系统,内核已经跑通,但应用框架开发严重滞后,内核团队只有六个人,还要分一半人手维护内核。
塞班股权收购谈判也卡在价格上,摩托罗拉要价十五美元一股,诺基亚只出十二美元,谈了两周没进展。”
陈启文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调研册封面。
这些情况和他前世的记忆大致吻合,
却又因为启文的出现,让诺基亚的处境更加窘迫。
原本的历史里,诺基亚还有几年缓冲期慢慢折腾塞班。
可现在方舟两代智能机,已经把市场教育打透。
消费者对触屏智能机的预期被拉满,诺基亚每慢一步,市场缺口就被方舟多占一分。
“诺顿这个人,技术能力是有的,就是手里的牌太差。”陈启文淡淡开口:
“塞班是十年前的老架构,天生就不是为触控设计的,缝缝补补撑不起智能机的体验。
诺基亚功能机利益链条根深蒂固,想要变革,这些利益集团第一个不答应。
ego从零起步,又缺人缺钱,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张伟问道。
“不用。”陈启文直接否决:
“他们自己内部的资源拉扯,就足够拖死自己。
你让情报组继续盯着收购谈判,摩托罗拉手机业务一直吃老本,这几年业务下滑不少。
出售塞班股份是早晚的事。
那边要是撑不住想贱卖专利,我们可以顺手接一部分。
另外,功能机交钥匙方案的供货优先级不变。
先让四大厂把功能机市场彻底吃透,攒够钱等我们的智能机方案落地。”
“明白,我马上安排。”
轿车在高速上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陈启文重新翻开渠道调研册,心里却在盘算更远的布局。
诺基亚的困局,本质上是所有功能机巨头的共同宿命。
船大难掉头,旧业务利润越丰厚,转型就越尤豫。
等到市场彻底倒向智能机,他们再想转身,早就没了窗口期。
启文从一开始就走全产业链自研的路线,没有历史包袱,才能一步步把壁垒越筑越高。
………
同一时刻,芬兰赫尔辛基,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密闭无窗的办公室里,空气带着久未通风的沉闷。
诺顿撑着酸胀的腰站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冰凉的白水。
他已经在这张办公桌前坐了十个小时。
三台显示器并排亮着,左侧屏幕铺满塞班系统的底层代码。
中间是ego的内核架构图,右侧停着两周没更新的股权收购条款。
三个方向的难题象三座山,齐齐压在他肩上。
喝下半杯凉水,寒意顺着喉咙沉下去,稍微驱散了一些困意。
诺顿坐回工位,目光重新落回左侧的代码界面。
中断处理模块,这是塞班触控改造绕不开的死结。
九十年代中期写就的底层架构,从设计之初就默认输入信号是离散的。
按一次按键,触发一次信号,系统按顺序处理即可。
可电容触控是连续信号,手指每移动一毫米,就会产生一组新数据,信号密度是键盘的几十倍。
这套老房子的地基,根本撑不起触屏时代的重量。
他带人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