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哥那架势,比咱连长还严肃,硬是一点好脸没给人家留。”张秋生砸吧著嘴,惋惜得直拍大腿。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群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
在这枯燥严酷的边防新兵连,这种事简直比过年吃肉还要稀罕。
“哎呀我的亲娘嘞。”李大壮懊恼地捶著炕席,“早知道有这好事,我爬也爬出去了!不就是搬几筐冻白菜吗,累死我也愿意啊。”
“就是,文书刚才喊人,我咋就瞎了眼没吱声呢?”另一个新兵肠子都快悔青了。
韩骁坐在自己的铺位边缘,伸手拿过掉了半块瓷的茶缸,仰头喝了一口温水。
听着耳边这些咋咋呼呼的声音,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帮生瓜蛋子,脑子里全是下半身那点事。
如今知青下乡潮涌起,城里姑娘到了这荒郊野岭,确实扎眼。
但在韩骁看来,局势紧绷如弓弦,对岸的枪口都快顶到脑门上了,还琢磨女人,纯属活腻歪了。
赵立强靠在自己的铺位上,此刻也竖起了耳朵。
他也不是没见过漂亮姑娘,但也经不住这荒山野岭的清汤寡水。
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张秋生口中那个上海女知青的模样。
再看看韩骁那副无动于衷的死人脸,赵立强鼻孔里喷出一股气。
装什么大尾巴狼。
要是换作他刚才去卸车,凭借他的见识和谈吐,怎么也能跟那女知青攀谈几句,甚至说不定还能要个通信地址。
门轴发出干涩的尖啸。
马建文推门走进来,夹带着一股能把人骨头冻脆的寒气。
宿舍里的喧闹瞬间被彻底冻结。刚才还盘腿坐在炕上眉飞色舞的张秋生,立刻连滚带爬地翻下来,立正站好。
赵立强也赶紧把手里的书放下,挺直了背。
马建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张秋生身上。
“都没事干了是吧。”马建文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火药味,“我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了,一个劲儿在这胡咧咧。女知青怎么了?长得好看能当子弹使,还是能替你们在雪窝子里趴两个钟头?”
没人敢吭声。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炉子里煤块爆裂的动静。
“连规矩都忘了。”马建文上前一步,眼神严厉到了极点,“咱们这是边防一线,脑袋全别在裤腰带上。部队有明文纪律,驻地绝对不允许战士谈恋爱,更别提去招惹地方上的女知青。那是高压线。谁敢去触这个霉头,整出作风问题来,直接扒了军装卷铺盖滚蛋。背上个处分,你这辈子连带你爹妈在老家都抬不起头。”
赵立强被这话吓得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那点刚升起来的花花肠子,瞬间被这番话碾得粉碎。
马建文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韩骁,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
“韩班副这事处理得利索,没毛病。”马建文语气沉稳,“咱们手里端著枪,肩上扛着责,群众的一针一线不能拿。不管是冻疮膏还是别的什么物件,沾了就是说不清的糊涂账。你们这帮新兵蛋子,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尿泥全给我清空。谁要是再在宿舍里嚼这种舌根,今天晚上就去操场上给我跑十个五公里,跑出汗了再回来。”
李大壮和张秋生赶紧点头,大气都不敢多喘。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两个月,乌苏里江的冰层冻得能跑重型卡车。
边防线的冷,是那种能把人灵魂都冻结的冷。
不知不觉,在新兵连已经度过了三个月了,新兵们都彻底变了样。
曾经白净的面皮全被风雪吹成了粗糙的暗红色,眼神里的那股子散漫和怯懦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和机警。
训练场上的叫苦声早就绝迹了。
冰面战术卧倒,每天必须练到棉衣彻底湿透结冰。
近身格斗强化,老兵们下手极黑,教的全是战场上最实用的杀招。插眼、锁喉、膝撞裆部,没有任何花架子。
韩骁对这些套路适应得极快。
他前世在街头摸爬滚打十几年,骨子里那种不择手段的阴狠,配合上这具年轻躯体的爆发力,在格斗训练里简直如鱼得水。
就连马建文在给他当对练陪练时,也差点被他一记毫无征兆的撩阴腿踢中,逼得这个老兵连退三步才堪堪避开。
日子过得紧绷且充实,各班的新兵骨干也彻底立住了威信。
半个月前,连部把韩骁那个记录苏军巡逻规律的硬纸壳小本子交到了团部。
这上面不仅有苏军的出没时间,还详细标注了他们步幅的细微变化以及眼神观察的朝向死角。
团作训股专门在全团边防勤务通报上点名表扬了这份观察记录,要求各连参考学习。
一张盖著大红印章的勤务通报表扬直接下发到一连,韩骁的名字彻底在整个边防团挂上了号。
赵立强不甘示弱。
这大院子弟收起了所有傲气,玩了命地练。
一周前,他站弹药库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