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透出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赵天成站在门口,手抬了半天,才轻轻叩响了那扇木门。
“咚咚。”
“进。”
一个清亮干脆的女声传来。
赵天成跨步迈入,陈建国跟在身后。
李红梅正伏案写着东西,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先是在赵天成脸上一扫而过,随即精准地落在了陈建国身上。
李红梅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哟,真是稀客啊。”
“赵副镇长,还有我们清河镇的大功臣陈主任,今天吹的什么风,把二位给吹到我这儿来了?”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快坐吧,别站着。”
这态度,让赵天成心里不是滋味了,这种笑眯眯的样子,反而更别扭。
两人依言坐下,屁股刚挨着沙发,李红梅已经拎着暖水瓶,给两人面前的搪瓷缸里倒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这礼遇,再次让陈建国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赵天成端起茶杯,“红梅镇长,今天来,是有个急事,还得请你帮帮忙啊。”
赵天成决定开门见山,一直绕圈子没必要。
“哦?”李红梅挑了挑眉,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天成。
“是家具厂的事儿?最近你们可是风光无限啊,全县的报纸都在夸,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这么大的功劳,还能有什么事能难住你们赵大镇长?”
这话听着是夸奖,其实这是在点他呢!
点他当初答应的事,不兑现也就罢了,现在一个说法也没有。
赵天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哎,红梅镇长说笑了,这事儿能成,还不是多亏了你当初给指了条明路?
说到底,这功劳必须有你。”赵天成也是官场的老油条了,立马就把帽子送了回去。
不过他心里在滴血,早知道不答应了,答应别的不好吗?
当时也是被位置迷住了眼,现在感觉陈建国本事可不止这一点啊。
现在承诺说出去了,还能改?要不是人家给的主意去广市跑跑,能找到小鬼子签下来合同?
更何况现在又要求人家搞出口,罢了,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舍不得陈建国,自己那个位置恐怕也得泡汤。
李红梅听到赵天成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赵镇长也别给我戴高帽了,说说吧,到底什么事,需要我做什么?”
赵天成感觉自己喉咙发干,突然不想说话了,他需要缓一缓。
他扭头看了一眼陈建国,用眼神示意他来说。
陈建国接到赵天成的眼神,赶忙说起来。
“李镇长,是这么回事,我们跟小鬼子签的合同,是两个月内交货三千台棺材。
现在生产上的问题,我们想想办法加班加点还能克服,但这个出口的手续,我们厂里上下,没一个人懂。
报关、商检、还有那个外汇结算,两眼一抹黑,心里实在没底,所以找您帮帮忙。”
陈建国说得恳切,把姿态放得很低。
听完他的叙述,李红梅没有立刻回答,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她李红梅来说,这事儿简单。
她在市里有叔叔,在省外贸公司也有同学,打个电话问问流程,甚至直接找人代办,都不是难事。
这就是人脉,是关系网。
这是颍水县里,很多人都比不了的优势。
但是,她可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把事办了。
她看着陈建国,越看越满意。
这个人,有能力,有冲劲,还懂分寸,最关键的是,他不是官场里混出来的老油子,是块璞玉,好好雕琢,将来绝对是个人物。
这样的人才,放在赵天成手下,太浪费了。
“想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行。”李红梅终于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赵天成精神一振。
“但是,”李红梅话锋一转,“这出口手续极其繁琐,里面的门道多得很。
光靠打电话问几句,跑跑腿,是办不成的。
必须得有专人负责对接,这个人还得懂外语、懂政策,脑子要活。”
李红梅顿了顿,“建国,这样吧,这几天你什么都别干了,就跟着我。
我带你去市里走一趟,把外贸的门路给你趟平了。
顺便,我再想办法,从市里给你挖个懂行的人才回来。
这样一来,以后你们家具厂的出口业务,就彻底解决了,一劳永逸。”
话音刚落,赵天成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这帮忙帮的,这分明就是当着他的面挖啊!
什么叫“跟着我”?什么叫“我带你去”?什么叫“我给你挖个人才”?
李红梅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天成脸色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怎么?赵镇长不愿意?”她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不愿意也行,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