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各村书记领了表格,呼呼啦啦涌进食堂。
菜是大锅菜,白菜粉条炖猪肉,另加一盆西红柿鸡蛋汤。
馒头管够。
别看菜简单,这帮村书记吃得那叫一个香。
嘴里嚼著馒头,手上攥著刚领的表格,跟旁边的人嘀嘀咕咕,全在琢磨回去怎么弄。
李义端著碗蹲在墙根底下,一口馒头一口汤,嘴里还念叨著:“我们村老陈头是党员吧?老陈头媳妇呢?不是”
赵文斌坐在他对面,筷子往碗里一戳:“老李,你别念叨了,先吃饭,回去自己再研究。”
“也是。”李义抬起头笑了笑,“嘿,老赵,你说这陈镇长说那个推荐人才的事,靠谱不?”
赵文斌咬了一口馒头,含含糊糊地说:“靠不靠谱,先把活干了再说呗,反正又不吃亏。”
两人又聊了几句,饭吃完,碗一搁,乐呵呵往外走了。
再过了一会,各村书记都吃的差不多,都走了。
陈建国一个人还在慢悠悠吃著。
王根生刚把周明远轰回去,路上也是好好教训了他,这次回食堂吃饭,这刚进门,一眼就瞧见了陈建国。
“陈镇长,咱们真不管周家村了?”
王根生在对面坐下,饭碗往桌上一墩。
陈建国正扒拉着碗里最后几口饭,头也没抬:“王镇长,先吃饭,给你留的。”
他抬手把旁边的一盘菜往前推了推,明显就是给他留的。
王根生看了一眼,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吃。
忙活一中午,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陈建国拿手背擦了擦嘴,放下筷子。
“管肯定是要管的。”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但是周明远那货色也得好好收拾收拾,你看他今天那个德行。
今天不把他震住,明天别的村书记有样学样,镇里的话就是个屁。”
王根生的嘴角咧了一下,算是长出一口气。
说实在的,他还真怕陈建国不管周家村了,上千号人呢,真要不管,闹起来,可麻烦大了。
现在听陈建国这么说,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是该好好收拾一下周明远了。”王根生把碗里的汤汁喝干净,碗往桌上一推,“那咱们下一步干啥?”
陈建国把搪瓷缸子的水喝完。
“分头行动。”
“我准备下午去县里,找农业局的人过来,帮咱们看看沙土地的事。
光靠咱们自己拍脑袋不行,得有专业的人下来实地勘察。”
然后陈建国看向王根生。
“你这几天盯着下面这些村书记的进度。
今天布置的表格,我估计明天肯定交不齐——三十多个村呢,总有磨洋工的。
你挨个看一看,催一催,这周吧,必须把党员示范点弄清楚,理出来。”
王根生边听边点头,把碗筷往旁边一码。
“行,我这几天就下去跑,一个村一个村盯着,绝对不耽误咱们镇里的进度。”
陈建国看着王根生的样子,心里头有点感慨。
王根生这个人,虽然看着比自己大不少,但真没什么花花肠子,嘴上也不会说漂亮话,就是老实巴交为老百姓做实事,大王镇有他当副镇长,都不容易啊。
不过陈建国不清楚的是,王根生心里头也明白着呢。
他在大王镇这么多年,遇到那么多人,就陈建国跟他们都不一样。
清河镇的事情他私下了解过,也佩服陈建国这样的人,所以愿意听陈建国的安排。
现在的这两个人,都是在互相成就自己。
两个人吃完饭,各自散了。
下午,陈建国骑着那辆破摩托就出发了。
摩托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颠了四十多分钟,屁股都快颠成两半了。
这路,得赶紧修!
不过去农业局之前,得先拜访马学军副县长。
他分管农业,而陈建国是镇里分管农业的副镇长,算起来马学军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第一次上门,总得先拜拜码头,混个脸熟,后面办事才好张嘴不是。
县政府大楼到了,陈建国把摩托车停在院子角落里,拍了拍身上的灰,整了整衣领,往大楼正门走。
上了楼,到了政府办门口,陈建国站住了。
马副县长的联络员是谁来着?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想起来。
丁旺刚接手党政办,那些县里领导的对接名单还没给他。
来的时候光顾著赶路,自己也忘了这茬。
正想着,李红梅出现在陈建国视野里。
胳膊底下夹着个文件袋,脚步带风。
“镇长!你也在这啊?”陈建国赶紧跑过去。
李红梅脚步一顿,扭头看过来,眉毛挑了一下,“建国?你咋来了?”
“我来找一下马副县长。”
“他不是分管农业嘛,我先过来汇报一下工作,顺带去农业局搞几个人过来给咱们指导指导沙土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