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回到大王镇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带着热浪,吹着身上那股酒气。
刘纳才非要留饭,留饭就算了,还非要开一瓶天青酒。
“陈镇长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不喝两口说不过去!”
推不掉。
官场上的酒,从来不是为了喝而喝,是为了把关系往深里拉一层。
所以陈建国也没硬拒,陪着喝了半瓶,好在刘纳才也是点到为止,两个人心照不宣。
何凡留在了酒厂。
走之前何凡拍著胸脯说:“陈镇长你放心回去,这边我盯着,半个月之内,保证把活干漂亮。”
陈建国没多嘱咐,何凡办事他放心。
车子拐进镇政府大院,陈建国上了二楼,回自己办公室,泡了杯浓茶。
要醒醒酒,散散脑子的一点酒劲。
半个多小时过去,酒味淡了,脑子也清醒了。
陈建国站起来,拿上李红梅的车钥匙,去找李红梅。
敲门进去,李红梅正在看文件,笔在纸上划拉着什么。
抬头看见是陈建国,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回来了?”
“回来了,镇长。”陈建国走到办公桌前,把车钥匙轻轻搁在桌面上。
“车钥匙。”
李红梅伸手去拿钥匙,手还没碰到,鼻子先皱了一下。
“建国,喝酒了?”
陈建国往后退了一下。
“喝了一点,跟刘纳才。”
“怎么跟他喝上了?”李红梅把钥匙拨到一边,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看着陈建国。
这个问题不是质问,是好奇,毕竟现在也没什么跟酒厂有业务联系。
陈建国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说了一下豫都已经下的口头订单,又说了何凡计划把清河酒厂的销售团队借过来去拓展渠道的法子。
等陈建国说完,李红梅靠回椅背,笑了。
“你这可真是会利用周边资源。”
这话里有夸奖的意思。
陈建国心里松了一口气,李红梅不喜欢干部工作时间喝酒,尤其是出了周明远那个事,镇里基本没人敢大白天喝酒了,但今天这顿酒是为了工作,性质不一样,李红梅分得清。
“做得不错。”李红梅又加了一句。
陈建国没接这个话茬,顺着往下说。
“镇长,您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建国问的是临走前的事情,打听别的渠道销售。
这事陈建国一直记着,但不好催,今天借着汇报进度的由头,顺嘴带了出来。
李红梅笑了一声,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她往后仰了仰,语气松快了些。
“我让我爸联系了,现在省粮站那边回话了——玉米、花生、大豆,都没问题。
陈建国的后背从椅背上离开了。
“而且按市场价收购,不压价,咱们产多少,他们收多少。”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陈建国的心放下不少。
按市场价收购,这已经很不错了。
这里得多少提一嘴,平常老百姓卖点粮食,没点关系,这时候的粮站压点价,压点斤称,都是很正常的,多的就不说了。
至于陈建国为什么要跑市场去卖,批发贩子的收价要比市场价高,大王镇的量太大了,哪怕高一分钱,那几千万斤,得是多少钱?
所以在省粮站兜底的情况下,陈建国只需要放手干就完了。
不过李红梅还在继续说。
“不过——红薯和西瓜,他们不收。”
陈建国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毕竟省粮站也不是啥都要,西瓜和红薯不要也正常。
不过红薯还有一千二百万斤,西瓜两千七百万斤。
这两样加起来,量也很大啊。
尤其是西瓜,时效性摆在那里,不像粮食能存,红薯还好,卖不出去还可以做红薯干,这玩意冬天煮汤,好吃的不行。
陈建国在心里把局面重新排了一遍。
玉米花生大豆走省粮站兜底,外面市场能多卖就多卖,赚差价,红薯和西瓜,全力往外推。
何凡那边百十个销售已经撒出去了,半个月时间,跑遍全省不成问题,就看卖的咋样了。
陈建国抬起头,看着李红梅。
“镇长,我能再问个事吗?”
这回他的语气变了,带着点试探,毕竟这事不太好开口。
李红梅看着他这副小心的模样,嘴角动了动,有点想笑。
“说吧,没事。”
陈建国搓了一下手。
“我是这么想的——西瓜这个东西,夏天本来就有防暑降温物资这一说。
市里面每年都有这笔预算,各单位、各企业都要采购。”
他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措辞。
“能不能跟市里打个招呼,让各单位今年的防暑物资,考虑一下咱们大王镇的西瓜,咱们按批发价供货,不多要一分钱,就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