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丢掉燃烧瓶,用另一只手掐住克雷格的脸,将那张脸强行掰正,仔细地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的表情逐渐变了。
从探究变为困惑,再由困惑变为愤怒,最后又被不可置信的神色填满。
贝尼托的眉头紧皱,两眼圆瞪,额头青筋暴起。
可同时,他的嘴角却在肌肉的颤动中缓缓弯起。
如果只看他的上半张脸,那他大抵是在怒,其中蕴含着纯粹的杀意。
如果只看他的下半张脸,那他大抵是在笑,其中满是释怀的嘲弄。
他的心在这一刻也和他的脸一样扭曲。
贝尼托从克雷格的眼中看见了绝望、痛苦、恐惧、解脱和漠然,这个男人已经不在乎生命了,他早已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他只求一死,来结束这永无止境的痛苦与恐惧。
只是————贝尼托没从里面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后悔呢?
怎么他就没有一点点悔意?
背叛祖国,导致家国沦丧,生民受戮,他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他看着那遍地尸骸馀烬,难道就没有后悔过?
而今他更是沦落到这般地步,眼看着即将丧命于此,他难道就没有后悔过?
太阳十字骑士团一次次的刺杀与追踪,让他在恐惧中活了足足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他难道就没有后悔过?
到了今天这种地步,这个男人居然还抱着一副愿赌服输的释然心理?
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
贝尼托出离的愤怒了。
这个人比他想的更加无耻,更加令人恶心。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可笑他何必向着对方说那些?这个人已经没有了心,早就不会感到一丝愧疚,更没有任何礼义廉耻,是个彻彻底底的卑鄙小人。
于是贝尼托被自己气笑了。
“你知道吗?我改主意了。我本来打算让你也体会一下火焰的滋味,带你品味品味辛特拉之焚的痛楚。但是我发现这远远不够。”他忽然站起身,松开了克雷格的头发,又捡起了地上的燃烧瓶,而后冷笑着说道:“你会死,也必须死。不过你不会死的很轻松。”
他忽然一挥手,大声朝着后方的队员们命令道:“把他拖出去!按在那片空地上!”
贝尼托满脸冷漠与残忍,但更多是复仇的快意与汹涌澎湃的极致恨意。
他恨透了这个男人,而这般仇恨自然会引发人内心中最深沉的黑暗。
贝尼托没有选择压制,而是将其释放、发泄出来。
于是他说道————
“砍掉他的四肢!把他吊在大门上!”
“记得注意保暖和止血,别让他死得太快————”
他的队员们都愣了一下,被这道残忍至极的命令惊到了,但随后他们便毫不尤豫地开始执行。
克雷格的神色也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他开始慌张,开始挣扎,但是却无力反抗。
身穿白衣的士兵们按照贝尼托的指挥,对着克雷格的四肢举起了铁锤————
接着,在克雷格的惨叫声中,他们提起了一把把有些钝了的柴刀————
克雷格疯狂地大喊大叫,几次昏厥,但是都被贝尼托亲自上手将他强行唤醒。
并且他的头还被强行掰了过去,被迫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一点点被剥离人形。
没过多久,奄奄一息的克雷格就失去了自己的四肢,在血泊中静静地躺着。
贝尼托让自己的队员们离远些,剩下的事情他要自己去做。
五人默默地扛着滑雪板向远处走去,站在一棵大树下远远旁观。
他们看见贝尼托用一根巨大的铁钉刺穿了克雷格的肩膀,而后在铁钉的两端绑上绳子,把他吊在了圆木堡垒的大门横梁上。
而后,贝尼托开始朝着克雷格射箭。
每一箭都精准得可怕,他不仅能掌控箭的落点,还能掌控箭的力道。
他每射一箭,克雷格的身体就摇晃一下,仿佛一个人肉靶子。
而克雷格的惨叫也一刻未停,他的身上很快就插满了白色的羽箭,而每一根箭都完美地避开了致死的要害,或深或浅的扎进了他的体内,且没有造成哪怕一丝外出血。
那些宝贵的箭在此时被贝尼托肆意挥霍着,完全不在意消耗。
贝尼托正疯狂地折磨着这个叛徒,在他眼中克雷格就是万恶之源,是他所经历悲剧的始作俑者。
若不是他向尼弗迦德人出卖情报,玛那达之战的惨败本可避免。
如果辛特拉军队不曾全军复没,凭借这个北方强国的实力,尼弗迦德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就拿下辛特拉全境?
又怎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制造出曾经那不堪入自的人间地狱?
这一切都不该发生,但却因为这个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懦夫————
他心中滔天的恨意,今天彻底倾泻而出。
终有一天他要杀光所有的尼弗迦德人,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全部如数奉还—国破家亡、颠沛流离、万念俱灰,这种种苦难定要降临在那些尼弗迦德人的身上,而他将要亲自执行这场天罚。
有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