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炸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议论,是整层楼三十多桌客人同时转头、同时停筷、同时把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的那种炸。
云顶轩的顶级富贵区,随便一桌的消费都上万起步——不是那种虚标的上万,是茶位费、服务费、食材费全算上的实打实上万。
今晚这层少说坐了三十桌,所有人的饭钱加起来,几百万打底,往高了说上千万都不奇怪。
能坐在这一层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但此刻,他们全都在看同一场戏。
魏翔的脸刷一下就白了。白得像云顶轩餐桌上那块铺得一丝不苟的亚麻桌布。
他伸手扯了扯萧白的衣角,指尖都在抖,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萧白没回头。
他甚至没动。
他在等。等的就是李少杰亲口说出来。
因为只有李少杰自己说出来的条件,才能成为束缚李少杰自己的绳子。
这叫——请君入瓮。
李少杰把红酒杯往桌上一顿。
萧白转过身,和李少杰平视。
他的眼神很平。
不是那种故作镇定的平,是真的平。就像一潭深水,你看不见底,但你知道底下有东西。
他站在那里,穿着三十九块九的优衣库t恤,脚上踩着磨平了底的安踏运动鞋,但他的气势,
一点都不比对面这个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六位数名表的富二代差。
甚至更强。
因为气势这东西,从来不是靠衣服撑起来的。
整层楼安静了一秒。
那一秒里,至少有二十个人同时在心里&34;卧槽&34;了一声。
因为这个条件,太狠了。
李少杰的钱,百分之九十来自他爸。他自己卡上的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跟他爸的资产比起来,就是个零头。
萧白这一刀,精准地切在了李少杰最不想被人碰的地方。
然后李少杰笑了。
不是礼貌的笑,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蔑视的大笑。的优越感。
萧白嘴角动了动,勾出一个弧度。
这个弧度很小,小到只有魏翔注意到了。但魏翔看到这个弧度的时候,心里反而更慌了。
因为他认识萧白。
萧白笑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他看着李少杰的眼睛,一字一句:
他顿了顿。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李少杰最疼的地方。
他最恨别人说他没本事,只靠家里。
在《第二世界》里,李少杰确实是出了名的&34;华夏币战士&34;——全身装备都是用现实货币买的顶级货,一把武器就要好几万。但操作嘛怎么说呢,他在排行榜上的名次,全靠钱堆出来的。
这个外号,李少杰知道。
他恨这个外号。
但他改不了。因为他确实只会充钱,不会操作。
此刻被萧白当面说出来,李少杰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被戳到痛处后恼羞成怒的红。
那种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抬手在智能眼镜上一划,一道蓝光射出来,在半空中展开一块虚拟屏幕。
李少杰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投射到ar屏幕上。
这种公示方式直接从银行系统调取数据,做不了假。一旦公示,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
屏幕上,一长串数字赫然在目。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九位数。
1,287,654,321。
十二亿八千七百六十五万四千三百二十一。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大到像是整层楼同时吸了一口气。
李少杰把下巴抬得老高,眼睛斜著看萧白,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整层楼的目光都落在萧白身上。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著看好戏的。
魏翔的手在抖。他想拉萧白走,但萧白的脚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萧白没说话。
他慢慢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东西。
全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然后——
笑声爆发了。
不是一个人笑,是整层楼都在笑。那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萧白整个人都淹没了。
那是一个最基础款的智能手环。
官方售价:299铜币。
换算成现实货币:不到三百块钱。
这种手环连ar投射功能都没有,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分辨率低得感人,是《第二世界》里最低端的外设。通常只有刚入坑的新手才会用。
你拿这个跟人家比身家?
你是来搞笑的吧?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魏翔在旁边急得直冒汗,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嘴巴张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想说:小白,要不咱算了吧,面子不重要,命重要。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看到了萧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