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走到窗边。
窗户对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灰扑扑的，贴满了小广告。但他的目光穿过了那面墙，落在更远的地方——远处有几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光，刺得人眼睛疼。
他转过身，看着魏翔。
魏翔正瘫在那把塌了半边的电竞椅上，嘴里叼著根牙签，手里拿着手机在刷青溪县的租房信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咧嘴，跟看连续剧似的。
萧白的声音不大，但魏翔听到这个称呼，立刻把手机扣在了腿上。
他认识萧白三年了，知道这个称呼一出来，后面跟的肯定不是废话。
萧白的目光很稳，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感慨。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魏翔，说了一句话：
魏翔的牙签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萧白没给他机会。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魏翔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不是感动，是憋了三年的那口气，终于有地方出了。
萧白走到墙边。
那面墙上贴著一张华夏地图，是魏翔去年从网上打印的，a1大小，四个角用图钉固定在墙上。地图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起来，但上面的地名还看得清。
萧白的手指从地图的最北边划过——漠可、哈你滨、大春、沈阴——一路往南，经过西京、地津、济北、魔都，最后停在了西南腹地的一个小点上。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了下去。
魏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低头看着那个被萧白手指按出一个凹痕的小点。
魏翔的表情垮了一下。
但萧白接下来的话，又把他的表情拉了回来。
萧白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青溪县往外延伸，连接了周围几个城市。
魏翔摇摇头。
萧白走回床边，盘腿坐下来。
他的语气变了，从刚才的分析模式切换到了规划模式，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气。这种豪气不是装出来的，是十个亿的底盘给他撑起来的。
魏翔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魏翔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嘴巴越张越大。
《第二世界》里的散人玩家数量极其庞大。根据官方公布的数据，玩家超过十亿，其中职业选手不到五十万人，剩下的全是散人。
散人玩家里有一部分技术非常强，但因为没有资源、没有曝光，永远上不了台面。
对于这些人来说，一个稳定的工作室、一台好的游戏仓、一份保底工资，比什么都有吸引力。萧白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收拢过来。
萧白停了一下。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来，那个弧度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意味。
魏翔愣了两秒。
然后他炸了。
萧白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魏翔，表情很平静。
然后他抬脚，一脚把魏翔踹开了。
魏翔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灰头土脸的，但眼睛还是亮的。
魏翔的脸垮了。
但只垮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又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的。
萧白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魏翔那台破电脑前面。
电脑是三年前买的，屏幕有一道裂纹，键盘上的w键已经磨掉了字。但还能用，开机要两分钟，运行《第二世界》的官网会卡，但看地图、查资料够了。
萧白这边也没闲着。中介的网站，输入&34;青溪县&34;，开始筛选。
青溪县的房产市场跟帝都完全是两个概念。
青溪县的屋价是真的低——因为没人去。
一个五十万人口的小城，年轻人都往大城市跑，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房子多，人少，供大于求。
魏翔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萧白转过头，看到魏翔的平板屏幕上展示著一套房子的照片。
独栋小楼，三层，带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房子外面的墙是青砖的，有些地方长了青苔，看着有年头了，但结构没问题。
萧白凑过去看了一眼。
房子的位置在青溪县的东郊，离县城中心大概十分钟车程，离地下竞技场的入口步行十五分钟。周围没有高楼，最近的邻居在两百米外。
安静。
萧白也在看。
他的筛选条件很明确——第一，面积够大，至少五千平。第二，有独立院子。
萧白一套一套地看，一套一套地记。
卫星图上的青溪县很小，但能看到一条河从城里穿过去，河两边是大片的绿地。城市的边缘是连绵的山，山上覆盖著浓密的植被，绿得发黑。
萧白凑过去，屏幕上是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小盆地。
一条碧绿的江水如玉带般穿城而过，将城市一分为二。江的北岸是错落有致的现代建筑，南岸则是依山而建的古朴民居，白墙黛瓦，掩映在苍翠的古树之中。
“我找到青溪县了。”魏翔念出那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