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站在村口,拱手行礼。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盖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村长。
他的目光从萧白脸上移开,扫向村子里面。
来来往往的工匠、巡逻的士兵、热闹的工坊区、演武场上传来的喊杀声——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他一件事:这个村子,不简单。
盖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在朝廷干了三十年,见过的村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部分村子是什么样的?破破烂烂,稀稀拉拉,几百号人挤在几间破房子里,能活着就不错了。
但眼前这个村子——
城墙高耸,工坊林立,士兵训练有素,百姓各司其职。
这哪里是村子?这分明是一座小型城池。
盖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诧,换上了一副欣赏的表情。
这话有三分真,七分客套。
盖勋确实觉得荣耀村不错,但他今天来,不是来夸人的。
他是来收人的。
在《第二世界》的朝廷系统里,一个太守亲自跑到一个村子来,只有三种可能——征粮、征兵、招安。
盖勋今天来,是第三种。
这是当官的套路。
萧白当然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
盖勋转身,指了指身后那长长的马车队伍。
那些马车一辆接一辆,排了足足有二十多辆,上面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著,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萧白知道——根据《第二世界》的物资系统,一辆标准的朝廷运货马车,满载量大约是500单位。二十辆车,就是10000单位。
10000单位物资。
盖勋指著那些马车,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走到萧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严:
盖勋的声音在村口回荡,周围的商人和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在造势。
盖勋在用舆论压萧白。
你接受,大家都高兴。你不接受,你就是不知好歹。
盖勋继续说道: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不是那种明显的威胁,而是一种&34;我在帮你,你别不识好歹&34;的暗示。
然而,萧白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那堆满货物的马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贪婪。
他在算接受招安的代价。
在《第二世界》的阵营系统里,一旦你接受朝廷招安,挂上&34;讨虏义军&34;的旗号,你就不再是&34;中立&34;了。你会变成朝廷阵营的附属势力。
意味着你要听朝廷的调遣。朝廷让你打谁,你就得打谁。朝廷让你交多少税,你就得交多少税。你的兵力、你的资源、你的人口,全部要向朝廷报备。
说白了,你就是朝廷的一条狗。
用得着你的时候,给你根骨头。用不着你的时候,一脚踢开。
萧白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多少玩家一开始接受了朝廷招安,风光了几个月,然后被朝廷当炮灰派去打黄巾,打完了黄巾又被派去打羌胡,打完了羌胡又被派去打别的——最后兵力打光了,资源耗尽了,朝廷一纸诏书把你撤了,你什么都不剩。
萧白不会走这条路。
但他也不会当面拒绝。
得罪了他,荣耀村以后在西海郡就别想做生意了。
所以萧白选择了第三条路——拖。
萧白的声音拖长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为难。
盖勋的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对方会犹豫。在他的经验里,一个小村子的领主,听到朝廷招安,应该立刻跪下来谢恩才对。这个萧白,居然在犹豫?
萧白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指了指四处正在新建的工地——那些流民们正在搬砖、和泥、伐木,干得热火朝天。
他又指了指私塾的方向——那里传来孩童朗朗的读书声,清脆得像是山泉撞击石头。
最后,他指了指演武场——那里传来雄壮的喊杀声,士兵们正在操练,长枪如林,步伐整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了下来:
这句话是真话。
荣耀村现在有四万三千六百人,可老弱妇孺也不少,每天消耗大量粮食,却不能产出任何战力。
但盖勋不这么想。
盖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商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盖勋抬手,制止了身后的议论。
他没想到,自己带着诚意和物资前来,对方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这话不是吓唬人。
盖勋在告诉萧白——你不跟朝廷混,迟早得完蛋。
但萧白依然不卑不亢。
他上前一步,直视盖勋那双充满威压的眼睛。
萧白在用眼神告诉盖勋——我不怕你,但我尊重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了:
这话说得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