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靠在游戏仓的边缘,手机贴在耳朵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急,但更多的是耐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萧白能听到林婉清的呼吸声,不太均匀,说明她在紧张。
林婉清的声音有些慌乱,像是在组织语言,说了一半又停下来,然后重新开口: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萧白的心沉了一下。
他不意外。
林婉清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她在那家连锁超市做了三年的区域经理,从最底层的理货员一路干上来,靠的就是一个字——稳。
这种人做决定,从来不靠冲动。
她不是不喜欢自己。萧白能感觉到,每次聊天的时候,她回复的速度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软,偶尔还会发一些可可爱爱的表情包。这在林婉清身上是很少见的——她平时跟客户说话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但好感归好感,让她放弃稳定的工作、离开熟悉的城市、跟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去创业?
这跨度太大了。
大到她的理性不允许她迈出这一步。
萧白太了解这种人了。你越逼,她越退。你越急,她越怕。
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给她安全感。
萧白放缓了语气,声音放低了半度,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度: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萧白没催。
他知道这个时候催没有用,反而会把她推得更远。
过了大概十秒钟,林婉清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歉意:
萧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指节发白。
但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挂了电话。
萧白坐在游戏仓旁边,盯着天花板发了整整三分钟的呆。
他在想。
林婉清的犹豫是真实的,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在抬价。她就是那种人——谨慎、传统、需要时间。
如果现在逼得太紧,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但如果就这么放弃
萧白摇了摇头。
不行。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婉清的时候。那天他去超市买东西,收银台排了很长的队。林婉清就站在旁边,穿着超市的制服,头发扎得很利落,正在跟一个难缠的顾客解释退货政策。
那个顾客一直在骂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林婉清的表情一点都没变,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最后那个顾客自己都觉得没意思,骂骂咧咧地走了。
萧白当时就站在后面看着。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厉害。
再后来,他送了她一堆卫生巾。
没错,就是卫生巾。
男人喜欢女人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不需要什么灵魂契合、三观一致,那些都是后来才有的东西。一开始就是——漂亮。
林婉清漂亮。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是那种干干净净、让人看着舒服的漂亮。
但萧白要的不只是漂亮。他要的是林婉清身上那股劲儿——稳、韧、不服输。这种人放在工作室里,就是定海神针。
所以他不能放弃。
但也不能硬来。
萧白在游戏仓旁边坐了十分钟,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是作为伴侣邀请她。
是作为合伙人。
因为后者给了她一个台阶。一个不用面对感情压力、可以用理性去判断的台阶。
萧白拿起手机,重新拨了过去。
萧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电话那头安静了。
萧白继续说:
他顿了顿,给林婉清消化的时间:
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萧白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已经够委婉了。
委婉到就算她拒绝,也不会伤感情。
然而——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萧白差点把手机扔了。
林婉清的声音完全变了。刚才那个犹豫、紧张、小心翼翼的语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萧白愣住了。
林婉清的声音越来越大:
萧白的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而且跳得比他还快。
萧白的耳朵有点热。
他清了清嗓子:
萧白想了想,没强求。
林婉清是那种独立的人,你越照顾她,她越有压力。让她自己来,反而更自在。
他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挂了电话。
萧白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成了。
第二天。
早上七点四十,高铁站。
林婉清拖着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站在出站口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