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外面有人走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了苏晚晴,
苏晚晴看完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整间会议室的空气像被人一把攥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过来。
她没管那把椅子。
目光直直钉在三房家主脸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萧白这个人,我没见过,但从各方传来的消息看,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家族要往上走,靠的是本事和脑子,不是把族里的姑娘打包送出去当人情。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比两个小时还长。
这份文件其实不是什么重要文件,里面只是一些对萧白的推测,说他可能只是一个运气好一些的暴发户,实际上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背景。
这让苏晚晴对萧白的兴趣大减。
女人永远都是慕强的生物,一个暴发户对苏晚晴这种眼高于顶的女人自然是不会看在眼中的。
苏晚晴没动,连眼皮都没眨。
她早就习惯了。
从十六岁第一次被拉到家族会议上讨论&34;婚配价值&34;开始,这种怒喝她听过不下二十次。
每一次她都站在这里,每一次她都是被审判的那一个。区别只在于——十六岁那年她会抖,现在不会了。
再说了,萧白这人,咱们确实不能光靠外面那些传言就下结论。
他到底是个值得押注的潜力股,还是个随时会爆雷的变数——得再看看。
他顿了顿,视线在苏晚晴身上停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主位上一直没开过口的男人——江氏家族现任族长。
族长五十出头,国字脸,两鬓已经有了白发,但眼神锐利得很,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后拍板的人是他。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权威。
下周末半岛酒店那场顶级名流慈善晚宴,正好是个机会。让晚晴去邀请他出席,算是我们江氏释放的一个善意。
他竖起两根手指:
她自己看过了,觉得行,那是她的选择;觉得不行,咱们也不吃亏。
第二,晚晴的长相和本事摆在那里,她往那儿一站,本身就是咱们江氏的牌面。
萧白只要不瞎,就不可能注意不到她。这不叫联姻,这叫创建关系。
成了,水到渠成;不成,咱们也没损失一纸婚约。
族长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声音低沉:
苏晚晴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她听懂了。
这不是妥协,这是换了一种方式的安排。
之前是直接把她塞进婚书里,现在是让她自己走过去——
但目的地没变,路上的风景也没变,变的只是她走过去时的姿态好看了一点。
可至少,比直接被打包送出去强。
至少她能亲眼看一看,这个让整个江氏家族上下都念念不忘的萧白,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苏晚晴微微点头,语气还是冷的,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硬邦邦的对抗劲儿,
族长满意地嗯了一声:
下周末半岛酒店那场慈善晚宴,你亲自去请萧白。去吧,好好准备。
苏晚晴欠身行了一礼,转身推门出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节奏又快又硬。
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人影纤毫毕现。
苏晚晴的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步幅均匀,看不出任何异样。
任何一个路过的江氏员工看到她,都只会觉得——三小姐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有气场。
没人知道她现在胸口堵著一团火。
走廊尽头,拐过那个弯,确认身后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已经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挡在了另一边,苏晚晴才猛地刹住脚步。
她一把扶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在会议室里,她不能抖。
二长老拍桌子的时候,她不能缩;那双算计的眼睛盯着她的时候,她不能避。
她必须站在那里,用最得体的措辞说出&34;我不同意&34;三个字,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接受一个被重新包装过的安排。
结果呢?
结果还是被安排。
苏晚晴闭上眼,后背贴著冰凉的墙面,慢慢滑下去一点,又强迫自己站直。
在江氏这个庞大的商业机器里,她苏晚晴是什么?
是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呵。
说白了就是资产负债表上一项还没估过价的无形资产。
长得好,学历高,才艺多,拿出去有面子——这些全都是可以量化的指标,跟江氏名下那几栋写字楼、那几条生产线没什么本质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写字楼不会反抗,但苏晚晴会。
所以他们给她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规矩。
从记事起,穿什么、学什么、跟谁来往、笑的时候露几颗牙,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就像一只被养在精致笼子里的金丝雀,羽毛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但翅膀早就被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