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来。
夜空很黑，远处还有零星的火光在跳——那是孙坚的兵在烧黄巾军的营帐。
也就是说，现在的宛城，比攻城的时候还乱。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在《第二世界》的主线剧情里，二乔确实是江东篇章的核心触发点，没有她们，后续可能会有所变动。
假的部分是——什么观天象，纯属扯淡。他一个玩家，又不是游戏里的算命npc，哪会什么天象。
但这话好用。
越是听不懂的话，越显得高深。越高深，对方越不敢轻易否定。
这是萧白在现实里做销售时就摸透的道理——你跟客户讲产品参数，客户听不进去。，客户立马就慌了。
大乔和小乔交换了一个眼神。
姐妹俩在这一点上倒是默契。
他顿了一下。
这句话的语气变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说完他就不说话了。
负手而立，等著。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大乔的手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她在想事情，想得很快——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但每一句话都不能全信。乱世里活下来的人，靠的不是相信别人，是不相信任何人。
何况她们走不了。
乔公不在，长姐如母。她和小乔的一切决定，都得等父亲回来才能做。这是乔家的规矩，也是她给自己划的底线。
萧白等了大概半分钟。
半分钟在现实里很短，在这种对峙里很长。
他正准备再开口加一把火——
一声苍老的咳嗽从院门方向传来。
萧白转头。
乔圭拄著拐杖站在府门前。
这老头比萧白在游戏资料里看到的截图要瘦，花白的胡须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衣，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看起来不像个当过州牧的人物，倒像个乡下种地的老农。
但萧白不敢小看他。
萧白迅速调整了姿态，微微拱手，声音放得很正：&34;晚辈萧白，现任西海郡郡尉。
他报了个官职。
这不是随便报的。在《第二世界》的社交系统里，npc对玩家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玩家的&34;社会身份&34;。
郡尉是正经的朝廷命官，虽然品级不高，但好歹是体制内的人。
乔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眼皮看了萧白一眼。
那双眼睛浑浊，但底下藏着精光。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你算老几？
萧白没让他说完。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小乔倒吸一口凉气，大乔的眼睛猛地睁大，连那几个拿扫帚的家丁都愣住了。
乔圭也愣了。
但他愣了大概一秒就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气的。
萧白没躲。
他往前走了一步。
乔圭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三个家丁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动。
他们刚才连扫帚都拿不稳，现在让他们去轰一个骑着血虎、单枪匹马破了城门的男人？
开什么玩笑。
乔圭也看出来了，脸色更难看了。
萧白冷笑一声。
他纹丝不动，目光直直地钉在乔圭脸上。
这话不是瞎说。
在《第二世界》的历史线里，孙坚确实会在日后的襄阳之战中被黄祖的部下射杀。死因是他孤军深入，不听部下劝阻，中了埋伏。
这是写在游戏编年史里的事，所有做过主线任务的玩家都知道。
但乔圭不知道。
他只知道孙坚现在很强，打黄巾打董卓，战无不胜。
萧白要做的，就是把两年后的事，现在就告诉他。
乔圭的嘴唇在抖。
不是气的，是被说中了什么。
萧白看到了这个反应，知道自己踩对了点，继续加码：
萧白原本想说孙策二十六岁就死了，被许贡的门客刺杀。孙权虽然活得久，但一辈子也就是守着江东，偏安一隅。
可这太过震撼，也太过扯淡，萧白没说。
他上前一步，逼近乔圭。
他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乔圭被这番话砸得后退了半步。
不是物理上的后退，是心理上的。
老头的手在抖，拐杖差点没握住。
萧白没再逼。
他知道火候到了。再说下去，老头真要气出个好歹，那就不是求婚了，是结仇。
他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语气反而缓和下来：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说完，转身就走。
步伐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这也是算计好的。
如果萧白这时候赖著不走，或者继续争辩，乔圭的好感度会直接掉到底。
所以他走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