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刚掏出回城卷轴,手指一捏——
没反应。
他又捏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战斗状态下,回城卷轴、传送卷轴、位移技能全部锁定。这条规则从开服第一天就有,目的就是防止有人打不过就跑。
狂刀忘了。
或者说,他被气糊涂了,忘了。
他绝望地回头。
萧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萧白就那么站着,布衣上沾了点血,但不多。他的眼睛很黑,黑到看不见底,里面倒映着狂刀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
萧白的声音很轻。
轻到狂刀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没听错。
因为剑已经到了。
矿坑深处传来狂刀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是装备爆了一地的声音——叮叮当当,清脆得很,像铜钱掉在地上。
狂刀这一身黄金铠甲加极品武器,全爆了。
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狂刀公会两万人,跑掉的不到三百。其余的,要么被杀回了主城,要么还躺在地上等刷新。
少数几个见机快的,钻进了山贼挖的狗洞——那种洞只有小孩能钻过去,但总有几个瘦子能挤进去。萧白没追。狗洞通向外面的树林,追也追不上,浪费时间。
魏翔走到萧白身边。
他看着满地的战利品——装备、材料、金币,堆得跟小山一样。荣耀公会的兄弟们正在打扫战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八百人对两万人,就算全死了,狂刀也不会掉一根毛。但萧白来了,不仅救了他们,还把狂刀的主力全歼了。
萧白没接他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魏翔,看向矿坑深处那片还没探索过的黑暗区域。那里有一条通道,通向更深的矿脉。
他转过身,面朝全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荣耀公会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采石场。
那些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兄弟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吼得嗓子都哑了。
他们不是在庆祝胜利。
他们是在庆祝自己还活着。
距离采石场一战,仅仅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狂刀没有忍气吞声。
萧白其实预料到了。
狂刀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他在主城复活后,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沉默,没有分析,没有考虑后果。他直接动用了盟主身份——那个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能调动联盟内所有公会兵力的许可权。
反荣耀公会势力,一共十七个公会。
加上狂刀公会自己重新集结的成员。
二十八万人。
这个数字在《第二世界》里算不上最大规模的军团战,但对于一个村级据点来说,已经是灭顶之灾了。
狂刀骑着一匹漆黑的战马,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游戏里的红名效果,是真的红——气的。
他的声音在队伍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守尸到删号。
这是最狠的报复。
狂刀不是没见过荣耀公会的厉害。采石场那一战,他亲眼看到了萧白的宠物有多恐怖,亲眼看到了那个&34;反噬&34;技能有多恶心。
但他不怕了。
二十八万人。
他就不信,二十八万人还打不过一个村子。
他相信只要准备充分,就一定能拿下。
他错了。
但他现在不知道。
荣耀村。
夕阳如血。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血。风从居延湖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水汽和腥味。
魏翔站在村口的瞭望塔上,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侦测小队传回来的消息,让他的手心全是汗。
五倍。
荣耀公会满编三十万,但大部分都不在驻地。留在村里的,满打满算四万人。四万对二十八万,人数比一比七。
两万六对二十八万。
魏翔的手在抖,他好激动。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瞭望塔的阴影里传来。
萧白靠在木柱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正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那片尘土很长,像一条灰色的蛇,从地平线的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那是二十八万人的脚步声扬起来的。
萧白喝了一口酒,把酒壶递给魏翔。
魏翔接酒壶的手停在半空。
当己方兵力严重不足的时候,故意打开城门,让对方以为有埋伏,从而不敢进攻。但这个战术的成功率极低,因为大部分玩家不吃这套,看到开门就冲。
魏翔看着萧白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深到看不见底。但魏翔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