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压低声音,但那音量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周七心里猛地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装出一副又惊又怕的样子。
果不其然。
赵四一听有人质疑,顿时急了。他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一只手攥著酒瓶,另一只手使劲拍著自己的胸脯。
他打了个嗝,又灌了一口酒,继续嚷嚷:
(三家联手河里下毒里应外合时间是后天。)
周七把这几个关键词死死记住,脸上却露出一副震惊到说不出话的表情。
他顿了顿,又故意露出怀疑的神色,皱着眉头问:
这一问是故意的。
线人的规矩——不能问太具体的问题,问得太细反而会让对方警觉。但要问一个看似合理、实则在试探对方底细的问题。
赵四果然上钩了。
他不屑地撇撇嘴,一脸得意,那表情就差把&34;老子知道内幕&34;五个字写在脸上了。
(只告诉了你?你一个跑腿的中层边缘人物,能知道什么核心机密?不过没关系,你说出来的这些,已经够了。)
周七心里冷笑,脸上却堆满了讨好的笑,连连点头哈腰:
他举起酒壶,赵四仰头就灌。
看着赵四把酒灌下去,周七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情报到手了。三家联手,水中投毒,里应外合,后天动手。
具体的毒药配方、内应身份、投放地点,这家伙肯定不知道。
一个边缘人物能知道这些已经是极限了。但够了。这些信息交给老大,足够做判断了。)
周七又陪着赵四喝了两杯,等赵四彻底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之后,他才起身离开。
走出酒馆的时候,夜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周七摸了摸怀里的情报纸,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荣耀公会总部。
地下一层,情报中心。
魏翔听完周七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萧白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指关节发白。
萧白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但他一口没动。
他顿了顿。
萧白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
不是装出来的镇定,是真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已经想好了对策。
不过这水中投毒是怎么回事,去打探清楚。
毒药的种类、剂量、投放位置,全部给我查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著的荣耀城地图前,目光落在村西那条蜿蜒的河道上。
荣耀城的水源有两个——一个是村西的河道,引自上游的清溪;另一个是村内的三口深井。
河道的水主要用来灌溉农田和供给作坊,饮用水则以井水为主。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在河道里下毒,直接影响的是农田灌溉和作坊用水,而不是村民的饮水。
(他们不知道我们有深井。这帮蠢货,连我们的水源结构都没摸清楚就敢动手。)
萧白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转过身,看着魏翔,声音变得低沉:
魏翔浑身一震。
破军一号。
那是荣耀公会花了三个月、烧了上万两银子打造的终极武器。
一台基于灵气驱动的远程攻城器械,威力足以轰开boss的护体灵气。
整个荣耀城目前只有一台,还在调试阶段,从来没有实战过。
萧白要在这个时候动用破军一号?
萧白的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魏翔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眼中爆发出一股兴奋的光。
他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萧白一眼。
萧白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闭上了眼。
但魏翔注意到,萧白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
黑鸦酒馆,二楼包房。
三个公会的代表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一壶烈酒,但没有人动筷子。
包房的门从里面反锁了,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窗帘是厚重的猩红天鹅绒,把外面的光线挡得一丝不剩。
血煞老祖坐在主位上,枯瘦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他的声音沙哑阴冷,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寒气。
(荣耀公会最近发展太快了。
三个月前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公会,现在已经有了跟我们叫板的资本。
再不动手,等他们站稳脚跟,就来不及了。)
血煞老祖心里很清楚,这次不是抢一块肉的问题,是你死我活的问题。
荣耀公会不倒,他的血煞盟就永远被压一头。
烈风狂啸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小瓶子。瓶子很小,只有拇指大小,但他拿在手里的姿势很小心,像是在拿一件易碎的宝贝。
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把瓶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就算是b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