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在凉州盘踞十几年,野心从来不小。今天说平分,明天就能翻脸吞了你。
更何况,萧白占的陇西不是别的地方,是凉州通中原的咽喉。
谁控了陇西,谁就掐住了凉州与关中之间的气管。韩遂要是连陇西都肯让,那就不是韩遂了。
萧白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著的凉州舆图前。
在《第二世界》里,情报就是战斗力,一张好舆图能让你在部署兵力时精确到每个时辰的行军距离。
萧白的手指在韩遂的势力范围上缓缓划了一个圈。
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再加上陇西北部那些大大小小的羌人部落——这片区域在舆图上被涂成了深红色,是韩遂的核心地盘。
萧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他从舆图前转过身,眼底的锐利一闪而逝,重新变回那副温和淡然的样子。
这种切换在萧白身上已经成了本能——需要示人以弱的时候,他比谁都温和;需要亮刀的时候,他比谁都果断。
萧白回到案前,展开一份情报简牍。
这份简牍是他花了三天时间从三个不同的情报渠道交叉验证后整理出来的,上面的每一条信息都标注了来源和可信度。
在《第二世界》里,情报的可信度分为五个等级:丁、丙、乙、甲、特。
萧白手里这份,大部分是甲级,有两条是特级——特级情报意味着至少有两个独立来源同时证实,基本不会出错。
他用手指点了点简牍上一行字:
这条消息不是空穴来风。
陇西这块肥肉,马腾早就盯上了,只是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现在萧白先占了,马腾心里肯定不舒服,但他更不舒服的是——韩遂居然派人去跟萧白谈,而不是先跟他商量。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韩遂在马腾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开始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了。
马腾能忍?
萧白这番话的逻辑其实很清楚:
韩遂和萧白打,马腾赚;萧白和马腾联手打韩遂,萧白赚;
但萧白现在不能跟马腾联手,因为一旦联手,萧白就从&34;讨董义军&34;变成了&34;凉州军阀内战&34;的参与者,大义名分直接归零。
所以萧白要做的是——让韩遂和马腾自己先打起来,他在旁边看着,
等两边都打残了,再出来收拾残局。
萧白重新提起毛笔,继续批阅案头的文书:
破军一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不需要真的开打,只要摆在那里,对方的攻城意愿就会下降百分之四十以上。
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兵去填破军一号的剑。
这条线不能断,要持续维护。
马腾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跟他划清界限,他越觉得你没威胁,越不会把你当目标。
你要是凑上去跟他套近乎,他反而会警惕。
萧白笔锋一顿,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凉州舆图最西端的大片空白区域上。
那里标注著密密麻麻的羌人部落名称:
烧当羌、先零羌、罕羌、封养羌、钟羌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部落,占据了凉州西部近三分之一的土地。
这片区域在游戏里有个专门的称呼——&34;羌地&34;。
羌地不归任何汉人势力直接管辖,各部落自治,但他们跟韩遂、马腾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韩遂之所以在凉州屹立多年不倒,除了兵多将广之外,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原因——他与羌人部落有联姻之谊。
韩遂本人就娶了羌人部落的女子,他的几个心腹将领也跟羌人各部有姻亲关系。
各部羌王大多是他的盟友,或者至少是不会跟他作对的邻居。
但盟友归盟友,利益面前,没有拆不散的墙。
三年前韩遂抢了烧当羌的一批战马,滇良一直记着这笔账。
这种仇不大不小,刚好够我们做文章。不需要烧当羌跟我们结盟,只需要他们在韩遂动手的时候保持中立——甚至在背后捅一刀。
这件事情不用急,但要开始布局。
萧白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批阅文书。窗外演武场上,破军一号的操练声隐隐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窗棂微微作响。
数日之后,凉州金城,韩遂大营。
金城是韩遂的大本营,城墙比襄武高出一丈,城内驻有精兵两万,是整个凉州西部防守最严密的城池。
韩遂的大帐设在城北,帐外日夜有亲卫巡守,帐内的陈设倒不奢华——一张大案,几把胡椅,墙上挂著舆图,角落里堆著各地送来的军报。
成宜风尘仆仆地赶回金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招进了大帐。
他把在襄武城中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给韩遂,一个细节都没漏掉——从进城时看到的破军一号操练,到萧白穿的那身月白鹤氅,到那句&34;让他亲自带兵来拿&34;,全部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韩遂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年纪四旬有余,面容清癯,两鬓微霜,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