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挣扎，终于扯断凝固层，踉跄后退一步。胸口的唱片发烫，一股波动顺着血液扩散出去，像是某种信号被释放。
几秒后，城市各处响起婴儿啼哭。
不是幻觉，也不是广播。是真实的哭声，从地下深处传来，透过建筑、街道、钢筋水泥，直抵耳膜。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频率整齐，竟与亡灵方舟的平安经节奏一致。
陆沉靠在断裂的管道边缘，喘着粗气。他摸了摸胸口，血色残片仍在搏动，像是活着的东西。他不知道这哭声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胚胎舱醒了。赤红深渊下的九十九层虫巢，正在同步激活。
他不能留在这里。
他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向返程通道。每走一步，脊椎结晶化的部分就向上蔓延一分，颈部已经完全灰白，触感像石蜡。异能棱镜科技面的乱码仍未消失，亡灵面也只维持微弱光芒。系统处于半瘫痪状态，无法召唤军团，也无法读取魂能。
他只能靠自己爬回去。
通道狭窄，高温灼烧着皮肤。他中途摔倒两次，靠咬舌尖保持清醒。第三次爬起时，他发现左手小指已经结晶化，指甲脱落，露出底下透明的骨质结构。他看着那只手，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如果真的要失去情感，是不是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他继续往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出现了微弱光线。他意识到自己快回到主区了。他停下，靠在墙边休息。胸口的唱片突然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他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守墓人最后的话。
“选择已给你，因果由你承。”
他还没选。
可他知道，总有一天会。
他抬起未结晶的右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继续向前。
通道尽头透出城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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