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毛笔,将笔尖插入地面。用尽力气划出一道六芒星纹路,线条不完整,只有四角,但足够形成短暂的灵魂屏障,精神上的压迫感略微减轻。
第47秒。旋涡转速骤降。嗡鸣声中断。
他动了。右脚蹬地,左腿拖着伤腿强行发力,冲向旋涡边缘。身体穿过电弧带的瞬间,皮肤炸起鸡皮疙瘩,几缕头发被电得竖起。他翻滚,落地,一个踉跄,手撑地才没摔倒。再抬头,已身处环形外廊。
身后,能量旋涡重新爆发,比之前更猛烈。他没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注意力分散,下一波震荡波就可能让他彻底失神。
他靠在墙边喘息。左腿伤处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裤管流到脚踝。他摸了摸耳后虫卵,温度恢复正常,系统界面稳定。绿色虚线重新浮现,继续向前延伸。
他准备继续走。就在这时,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气味。
腐殖土混着金属锈的味道。潮湿、厚重,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甜腥。这味道他闻过。在蔷薇画廊地下室,在张昊最后一次现身的监控录像里,空气中有过同样的气息。张昊的骨戒,就是这种腐中带甜的气味。
他停下脚步。
系统没有发出警报。但耳后虫卵突然降温15度,表面震颤频率发生变化。与此同时,眉心的温热感中掺进一丝异样波动——异能棱镜的亡灵面,出现了细微的波纹,像是水面被风吹皱。
他不动,右手覆于耳后,强制接入虫巢链接的深层协议。系统扫描周边生物信号,结果显示没有活体虫群、亡灵残魂和高阶能量源,但数据流末端有段加密等级极高、来源不明的微弱指令残留信号。 信号指向三条并列延伸的光带路径——西北方向那条。
他盯着那三条路径。宽度相同,材质一致,表面都没有电弧。绿色虚线分裂了。三道虚线分别贴着三条路径前进,全都指向深处。系统无法判断哪一条是真实路径。
他摸出最后半管药剂,拧开盖子。橡胶密封圈发出轻微的“啵”声。 他没把药剂涂在地面,而是用指尖蘸了一点,抹在自己眉心。
药剂接触皮肤的瞬间,视野骤变。世界被染上一层淡绿色滤镜,所有物体边缘泛起微光。他看向三条路径——左边那条,光带上浮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灰雾,像是空间正在缓慢蒸发;右边那条,地面孔洞中渗出的电弧带有黑色杂质,频率紊乱;中间那条,一切正常,但就在他注视的瞬间,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墨绿粘液气味。
他认得这个味道。张昊骨戒渗出的液体,就是这种气味。这味道,意味着危险即将降临!
他收回药剂,拧紧盖子,放回内袋。右手握紧泣血毛笔,笔身微颤,与周围能量场共振。他看向中间那条路径。
没有犹豫。他抬起右脚,踏了上去。
金属板稳固,没有电弧,没有震动。他往前走了一步,两步。绿色虚线在他脚下重新合并为一道,继续向前延伸。通道两侧的岩壁开始出现细微变化——表面浮现出倒转的方舟标志,刻痕极浅,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划过。
他继续走。空气中的墨绿气味越来越清晰。耳后虫卵的震颤频率逐渐与地面步伐同步。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物理距离的接近,而是存在本身的逼近。像是一道影子,正从世间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他握紧笔杆,指节发白。通道深处,一片黑暗等待着他。
通道深处,那逐渐逼近的存在,究竟是救赎的曙光,还是毁灭的深渊?
陆沉的笔尖抵住眉心药剂——这一次,他赌的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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