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液体一样被拉扯着跟上。
他迈出第一步,水泥地发出清晰声响。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他匀速前行,不再停顿。影子看似正常延伸,可背后拉扯感却越来越强,仿佛有根无形的线,紧紧绑在他脊椎末端,被人一点点收紧!
他猛地转身,掌心对准身后空地。
灰线没有出现。技能无法调用。
他站着没动,手仍举着,眼睛死死盯着刚才站的位置。地面平整,碎石分布均匀,没有任何遮蔽物。风也没变,连尘埃都没扬起。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瞬,有什么东西松开了钳制。
或者,露出了破绽。
他收回手,慢慢后退一步,重新靠回护栏。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地面,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耳后虫卵上。他不去想那是什么,也不去判断是否存在,只专注于感受它的每一次跳动,捕捉任何细微的变化。
十秒过去。
虫卵温度上升01度左右,震颤频率出现微小波动,像是接收到某种极弱的信号波。紧接着,一股陌生的信息流短暂涌入意识——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而是一段扭曲的节奏,类似摩尔斯电码,但间隔毫无规律,中间夹杂着类似昆虫振翅的高频杂音。
信息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中断。
他睁开眼,额角渗出冷汗。
系统界面依旧显示“无异常”,可他知道,刚才那段信号是真的。它不是来自外部探测,而是通过虫卵本身传递进来的。换句话说,那个东西不仅在跟踪他,还试图与他的金手指建立某种联系。
为什么系统没拦住?
为什么预警功能失效?
是它太高明,还是……系统本身就有盲区?
他不敢深想。
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刻离开这片区域,进入城市管制范围。那里有机械哨兵、能量屏障和实时监控,就算那东西敢跟进去,也会暴露行踪。但他也知道,一旦踏入闸门,就意味着放弃野外环境的自由行动权。而在这种状态下,失去机动性等于自缚双手。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那东西能不能穿过安检门?
他开始缓慢移动,沿着护栏边缘前行,步伐稳定,不快不慢。每走十步,就故意停顿两秒,观察影子反应。前三次,影子都正常跟随。第四次停顿时,他眼角瞥见那块暗区出现了延迟,比之前更明显,几乎像是独立存在的另一团阴影。
他继续走。
第五次停顿,延迟加剧。
第六次,那团暗影开始轻微变形,前端略微拉长,朝他脚踝方向延伸。
第七次,他突然加速前冲五米,同时猛回头。
地面空荡。
但他清楚看到,在他转身刹那,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尾端曾有一小段脱离主体,像蛇一样缩回黑暗角落。
他站定,呼吸加重。
不是幻觉。
不是错觉。
有东西附在他身上,或者附在影子里,一路跟着他从滩涂走到这里。
他抬头望向城市入口。探照灯扫过,照亮闸门前二十米的空地。那里没有遮挡,一览无余。如果那东西要跟着他进去,就必须暴露在强光下。
他迈出第一步。
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第二步,第三步……他保持匀速,不再停顿。影子在地上延伸,看似正常。可他能感觉到,背后的拉扯感越来越强,像有根线绑在脊椎末端,被人一点点收紧。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他离闸门越来越近。安检机器人头部传感器开始转向他,准备进行身份识别。空气中响起轻微的电磁嗡鸣,是门禁系统启动的前兆。
十米。
他忽然放缓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发现——那股拉扯感,减弱了。
仿佛那东西在犹豫。
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他即将踏进闸门警戒线的瞬间,耳后虫卵猛地一烫。
他本能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道路寂静,风停了,连荧粉都不再飘动。他的影子完整地落在地上,边缘清晰,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它还在。
只是退到了更远的地方,藏进了那些尚未被灯光照到的死角。
他跨过警戒线。
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闭锁声。安检机器人完成扫描,绿灯亮起,放行通过。他站在闸门内侧,没有立刻前行,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正常。
他抬起手,摸了摸耳后。
虫卵仍在跳,温度恢复正常,震颤消失。系统界面无声浮现:【当前区域:安全】【灵异预警:关闭状态】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就在他准备迈步时,眼角忽然扫到岗亭玻璃上的一道反光。
玻璃映出,他身后三米处有片暗影,形状随他移动扭曲,像团不肯融化的墨渍。
他没回头。
他知道,回头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