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继续劫车,规模越来越大,动静越来越响。
然后某一天,大离皇朝的某位大官终于觉得碍眼了,向邪魔递交一份文书。
这座地下营地,就会在瞬间变成一片人间炼狱。
这就是这条路的尽头。
李自在在起事之前就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还是起事了。
因为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如果他是个自私的人,他完全可以凭著这一身武道巅峰的实力,去大离皇朝某个权贵门下当个护院武师,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但李自在忘不了那些被强行押上黑铁囚车的孩子,忘不了那些自愿去血炼坊赴死的麻木脸庞。
他只能救下眼前看得见的。
救一个,算一个。
就像个在暴雨中试图用双手接住所有雨滴的蠢货。
明知道接不住,还是伸了手。
泪水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粗糙的木桌上。
他不是怕死。
他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恨这天地为什么要把凡人当成砧板上的鱼肉。
恨这世间为什么没有一条路,能让凡人站着活下去。
极度的疲惫在泪水的宣泄后,化作了无法抵挡的困意。
李自在趴在木桌上,在沉重与煎熬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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