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了奖金,江守也不便在局里多打扰他们办公。
夏秋将江守一路送到了公安局的大门外。
“明天交接完,后天一早我就要去市局报到了。”夏秋站在台阶上,看着江守,眼神清澈坦荡。
“祝夏队长前程似锦,步步高升。”江守把锦旗和塑料袋夹在腋下,微笑着挥了挥手,“到了省城要是遇到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看在朋友的份上,我给你打八折。”
夏秋被他逗笑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呃,不是担心你嘛。”
夏秋微笑着退后半步,站直身子,对着江守挥了挥手:“江守,再见。”
“再见,夏……秋。”
江守跨上三蹦子,一拧油门。在夏秋的注视下,蓝色的三轮摩托车导入了县城的车流中,渐渐远去。
……
江守骑着三蹦子,迎着秋风,一路风驰电掣地往西郊翠微山赶。
回到道观,江守刚把三轮车在门口空地上停好。
推开那两扇厚重的榆木大门,还没来得及跨过门坎。
半山亭下方的盘山公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淅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
江守脚步一顿,转头循声望去。
“咦?”
通过树叶的缝隙,隐约看到,停在半山亭外空地上的,是一辆相当气派的黑色奔驰轿车。看着这辆有些眼熟的车,江守心里嘀咕了一下:“好象是王大强的那辆奔驰?难道是老阿婆身体大好了,母子俩又来给祖师爷上香?”
江守看了一眼夹在腋下的黑色塑料袋和大红锦旗。
“这副模样见香客可不太象世外高人。”江守赶紧转身快步穿过大殿,把三万块钱奖金和锦旗一股脑地扔进了自己厢房的抽屉里。
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运动服,江守重新走回大殿正门的门坎处等待。
山道上。
只见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正顺着青石板阶梯往上爬。
走在前面的果然是王大强。而跟在他身后、走得气喘吁吁的,是一个看上去大概五十岁上下、大腹便便、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这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高档夹克,手腕上戴着一块金晃晃的劳力士,那做派和肚子,一看就是个身价不菲的大老板。
由于山道幽静,加之江守被真元强化过的听力极其敏锐。两人一边爬山一边交谈的声音,顺着微风,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江守的耳朵里。
“李老板,你相信我。”王大强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打包票,“这守一观的江天师,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本事、最神奇的活神仙!你那工地的事儿到了他手里,保证能解决,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跟在后面的秃头李老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恩嗯,好好。王老板你推荐的人,我肯定信得过。”
说到这里,李老板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只是……王老板,咱们今天这样匆匆忙忙地过来,连个果篮或者贡品都没提,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去见天师,会不会显得太失礼了?天师他老人家会不会不高兴啊?”
听到这话,站在道观门坎内的江守眼睛微微一亮,心里疯狂点头:“会啊!我特么当然会不高兴!来道观求人办事连个果篮都不提,这懂不懂规矩啊!”
然而。
还没等江守在心里吐槽完。
山道上的王大强立刻摆了摆手,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打断了李老板的顾虑:
“哎呀!李老板你想多了!不会的,绝对不会!”
王大强满脸崇敬地说道:“江天师那是何等的人物?那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他对这些世俗的繁文缛节和黄白之物根本就不在意!”
为了增加说服力,王大强甚至还现身说法:“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之前江天师救过和我老娘的命,我为了报恩,拿着五根沉甸甸的金条来还愿,你猜怎么着?人家天师看都没看一眼,还把我给严厉地训斥了一顿,说我满身铜臭味脏了他的眼!你说,象这种得道高人,会在乎你提没提果篮?”
李老板一听这话,顿时肃然起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啊!果然是真神仙!”
“……”
道观大门口。
清风吹过。
江守站在高高的木门坎内,听着这段堪称“背刺”的绝妙对话,嘴角不可遏制地抽搐。
“我特么……”
江守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一把掐死王大强这个猪队友!
“谁告诉你我不在意了?!我特么在意的要死好吗!!!我的五根大黄鱼啊!我当时为了挡灾,岁寒令逼着我‘宜行善’我才拒的啊!拒收一次,又不是说以后不收了。死胖子,不当人子,占了便宜不说,还硬生生地断了我收其他老板礼物的财路啊!”
但没办法,人设既然已经立起来了,含着泪也得演下去。
江守强行将脸上的扭曲压平,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