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临川,深夜。
“咳咳咳……”
老式职工公寓楼的六层某户里,卧室传来阵阵沉闷的咳嗽声。
倪教授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从床上披衣坐起。
老教授今年七十二岁了,身子骨倒是还算硬朗。退休后的日子过得很是规律,日常在家泡泡茶、翻翻古籍史料,阳台上还侍弄着许多盆花草。虽说儿孙们都在外地工作,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但老两口互相照应,倒也乐得清闲。
只是入秋以来,天气转凉,老伴不小心染了风寒,这咳嗽断断续续拖了半个多月也不见好。
倪教授走出卧室,顺手按下了客厅的墙壁开关。
“滋啦……”
头顶那盏有些年头的吸顶灯闪铄了两下,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随后灯光变得有些忽明忽暗。
“明儿个早上得去五金店买个新灯管换上了,这老房子,线路老化得厉害。”
倪教授心里盘算着,走到餐桌前,拿起一个印着“临川大学”字样的老式搪瓷茶杯,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温开水。
他端着水杯,转身往卧室走去。
客厅的尽头,紧挨着卫生间门外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半身高的穿衣镜。那是老伴平时出门前用来整理衣冠的。
倪教授端着茶杯路过那面镜子。
馀光中,他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灰色的睡衣,手里端着个白色的搪瓷杯。
倪教授并未在意,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
可是,当他已经走过了镜子正前方,眼角的馀光却猛地察觉到了一丝惊悚的违和感!
倪教授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重新看向那面镜子。
灯光忽明忽暗的客厅里,镜子里的那个“倪教授”,竟然没有跟着他一起走过去!
“他”依然端端正正地站在镜子的正中央,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杯。
倪教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而镜子里的那个“他”,此刻却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嘴角诡异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僵硬却又透着无比森寒的微笑。
“什么……”倪教授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惊呼。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大声呼喊卧室里的老伴。
但下一秒,倪教授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就象是被钉死在了地板上一样,甚至连嗓子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镜子里的倒影,慢慢地抬起了右手,隔着镜面,动作僵硬且缓慢地,朝着镜子外面的倪教授……招了招手。
伴随着这个招手的动作。
倪教授那完全失去控制的双脚,竟然开始不听使唤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面穿衣镜走了过去!
“不……不要……”
倪教授在心里绝望地呐喊着,眼珠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充血凸出。
当他走到距离镜子不到半尺的地方时,那面原本平整清淅的镜面,突然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紧接着,那层雾气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整个镜面竟然化作了一扇深不见底的诡异水门!
镜子里的“倪教授”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镜外倪教授的衣领,猛地往里一拽!
“咣当……!”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那个印着“临川大学”的搪瓷茶杯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温开水泼洒了一地。
而老旧的穿衣镜前,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了倪教授的身影。
只有那忽明忽暗的客厅灯光,照耀着那一滩还在缓缓流淌的水渍。
……
临川市,赣北大道。天色刚入夜。
这是一条贯穿省城内核cbd的繁华主干道。道路两旁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在其中一栋高耸入云的商住两用大厦内,二十楼以下是写字楼,而二十楼以上,则是高档平层住宅。
大厦三十二楼的某间大平层公寓里。
“夏大队长,你这地方是真不错啊。这视野,这地段,简直绝了。”
江守穿着一身休闲服,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通过一尘不染的玻璃,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省会城市,忍不住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是我父母名下的房产。刚好离省厅和市局都近,调过来之后我就直接搬进来住了,也省得去占局里分配的单身宿舍名额给别人添麻烦。”
夏秋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玄关处,随手脱下了身上那件笔挺的深蓝色警用外套,挂在衣架上。
外套一脱,里面只穿了一件极其贴身的纯黑色打底针织衫。
这件衣服将她那经过常年高强度锻炼、没有一丝赘肉的纤细腰肢,以及胸前那夸张到几乎不讲道理的宽广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哪怕江守现在已经是“三花初聚”的玄门宗师了,定力远超常人。但在转头不经意间瞥见这惹火的一幕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这资本,简直犯规啊……”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