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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將帅不和(求追读!!!)(1 / 2)


城內是困兽犹斗,画饼充飢,城外则是大军云集,顿兵坚城。

鄴城这等形胜之地,本就非是一朝一夕可拔。

自古以来,兵围鄴城耗时经年者比比皆是。

沈冽隨李从熙押运粮草輜重,一路趲行,终是抵达这漳水之畔的汉军大营。

营垒连绵十数里,旌旗蔽日,甲杖森严。

十万大军列阵於原野,气象蔚为壮观。

沿途所见巡哨甲士,步点齐整,戈矛耀日。

高行周历事数朝,治军確有古风,深諳营阵安扎之法,绝非那些趁乱起事的流寇草莽可比。

可虽兵临城下,却既无填壕附城之举,亦无打造攻具之急。

数万步卒每日里除了操练,便是隔著护城河望城兴嘆,倒像是来此地安营扎寨,耗费粮草的看客。

交卸车马帐册诸般繁冗杂务,自有营中粮秣官与隨军文吏去核对扯皮。

李从熙身为都指挥使,入营首要之事,自是须往中军大帐点卯交令。

沈冽作为扶危军都虞候,自然是隨其並行。

中军大帐。

“高太傅!我军十万之眾,顿兵坚城之下已五日有余!

每日耗费钱粮无数,官家在汴梁日夜悬心,你却还要在这漳水边上做缩头乌龟到几时?!”

尚未行至帐前,便闻得其內爭吵之声激盪,甚至伴隨著重拍案几的闷响。

听闻此言,李从熙顿住身形,面露难色。

此时入帐交令,无疑是主动踏入这泥潭之中,稍有不慎便会被溅一身泥点。

且这帐外的亲卫看到二人前来,皆是不敢动弹。

这等主帅与副帅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上,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入內通稟?

李从熙与沈冽对视一眼,乾脆也各自按住腰间刀柄,眼观鼻鼻观心,静立於帐外。

帐內,汉军北面招討使高行周端坐帅位,面沉如水,岿然不动。

副部署慕容彦超坐於堂下,披甲按刀,语调极高,唾沫星子险些飞到帅案之上。

这主副二將,吵的乃是攻守之策。

慕容彦超吵的无非是个战字。

他乃当今官家同母异父弟,此番掛帅出征,图的便是那定鼎中原的首功。

鄴城若能旦夕而下,他在军中的话语权便无可撼动。

故而他力主即刻攻城,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要將那鄴城城墙蹚平,斩下杜重威的头颅回大梁献俘。

高行周吵的,却是个稳字。

这位歷经数朝的老將,名义上是忌惮鄴城城坚池深,恐徒耗士卒性命,有损朝廷元气。

实则不然。

高行周若真下令猛攻,自己麾下的牙兵死伤惨重不说,日后若是杜重威势穷出降,刘知远为了安抚河北局势,捏著鼻子受了这降表。

他高行周岂不是两头不討好,平白做了恶人?

故而高行周的方略,便是围而不攻,绝其粮道。

待城中粮尽,逼其自降。

如此既全了平叛的首功,保住了麾下嫡系兵马,又给亲家留了一条活路,日后在朝堂上相见亦不至於撕破脸皮。

一个急功近利,一个老谋深算。

两套心思在这大帐內水火不容。

分列两侧的各镇將校,皆是垂首敛目,无一人敢出言附和,更无一人敢上前劝解。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高行周是宿將元勛,门生故吏遍布军中,极得军心。

慕容彦超是天子近亲,圣眷正浓,行事暴烈不计后果。

此时开口,无论偏向哪一头,皆是惹祸上身。 这帮在刀尖上打滚的丘八,最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寧可乾耗著,也绝不在此刻去触这二人的霉头。

高行周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解释道。

“军旅之事,讲究个衔枚疾进,也讲究个后发制人。”

“鄴城城坚池深,杜重威手中十万燕兵並非土鸡瓦狗,更兼张璉那支幽州悍卒客居於此,求生之志甚坚。强攻,不过是拿士卒的性命去填那城壕。”

可慕容彦超丝毫不领情。

毕竟强攻之下,死的不过是藩镇牙兵与徵发的役夫,与他这天潢贵胄的富贵何干?

兵卒死了再招便是,但首功若因拖延而生变,他这副帅的顏面便荡然无存。

“杜逆不过是冢中枯骨,我军只需三面合围,一面猛攻,三日之內,本將定能摘下那老贼的项上人头!

你这般按兵不动,莫不是还念著城里的那门好亲戚,要与那逆贼暗通款曲不成?!”

隨著慕容彦超这句话一出,爭执也已经到了白热化。

高行周双眼微眯,显然是被激出了真火。

想他也是出身军伍世家,歷仕四朝,在前朝更是官至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掌握天下禁军。

虽说被李彦韜架空了权势,但好歹也有个名头不是?

於是,这位高太傅实在忍无可忍,正欲以一军主帅的威严强压慕容彦超。

“你”

可后者毫不接招,只是冷笑数声,便直接起身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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