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家那头一大家子正热闹着，娄晓娥脸上全是光。
不对，她本来也没受过什么气，这会儿在她妈跟前，脖子挺得跟什么似的，得意得很。
高建国不知道自己媳妇在娘家有多扬眉吐气，他一回家就把他那块心头肉掏了出来——那台晶体管计算机。
他现下忙活的是三样玩意儿的联合调试：as汇编编译程序、vi文本编辑器，加之一套汇编用的数学工具包，起名叫ath。
脑子里的念想是照着前世turboc那个路子来，往vi文本编辑器里头塞进编译、运行、断点、单步、寄存器跟踪这些调试指令。
这么一整，编汇编程序的时候，不退出vi就能直接调，能省掉海量的折腾功夫。
要是真按他想的做成了，这东西就能算个没有图形界面的光杆ide，一个集成开发环境，那帮搞计算机的人干起活来，效率能蹭蹭往上蹿。
眼下这103机是个什么德行？除了主控制台上那稀稀拉拉几个开关，主要就靠纸带往里送、往外吐。
ide？没人见过，全靠科研人员一双眼一双手硬扛。
总体上，进度推得还算顺当，高建国浑身上下没一处没被强化过，记性、脑子、推演能耐，都比普通人强出去一大截，对付眼下这种近乎光屁股的编程方式，反倒正合适。
现在这机器不行，没本事自动查语法错，补不全代码，理不清语句架子，连接数把各种关键字标个不同颜色都做不到。
高建国闷头干到九点多，后院又炸了锅。
这院子最近鸡飞狗跳的破事儿一茬接一茬，吵吵嚷嚷的，手里的活儿是没心思再往下顺了，他索性把文档存好，东西拾掇起来，出门看个热闹。
到了后院，动静是从许大茂家那方向过来的，院坊邻里的早就围成了一圈。
高建国站在人堆外沿，耳朵里钻进来一男一女的声响。
男的是许大茂，嘴里就来回倒腾一句话："给我滚回屋里去，我特么揍死你，我特么揍死你！
至于为啥动手，他半个字都不往外蹦。
女的是庞秀兰，也有意思，说什么也不肯回屋，嘴里就嚷嚷着："许大茂打人了，街坊四邻都来瞅瞅啊，几位大爷，你们可得给我撑腰啊。
估摸是心里透亮，真要回了屋，门一关，挨的揍更狠，所以死活要在外头把所有人都嚎出来，人多了她才安稳。
这院子里能说得上话也有人听的几个人，没凑齐。
易中海怕是值夜班，没露面，一大妈倒是站在边上了，可一大妈这个人来，也就是多了一双眼睛一对耳朵，别的什么也顶不上。
刘海中家就在许大茂家对门，可他小腿被高建国踹折了还没长利索，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这会儿他正架着拐杖，拖着那条瘸腿往人堆里头挤，一边挤一边嚷："借过，借过，二大爷到了。
大家伙倒也给他腾道，好歹挂着二大爷的名头，再说腿还瘸着，碰一下可掰扯不清楚。
闫埠贵倒是站在圈里头了，可这种抡骼膊动腿的事儿，明显不是他满口"之乎者也"能劝得住的，他那个身子骨也不顶用。
聋老太那边屋门关得死死的，估计是懒得趟许大茂这滩浑水，老大大是不是猫在窗户后头往外瞧热闹，那就没人知道了。
傻柱还是拽着何雨水站在洗衣台上，一眼瞟见高建国了，立马乐颠颠地冲他招手："建国，快过来，快过来。
高建国走了过去，跟他们兄妹俩一块儿站上了洗衣台。
刘海中总算挤到了前头，伸手去拽许大茂。
还别说，刘海中真就把许大茂给拽住了。
倒不是许大茂有多服帖他，而是他这么个拄拐的架势，许大茂也不敢乱动，万一不小心给碰倒了，事儿可就大了。
刘海中暗暗得意，还得看我老刘，老闫那号人就不顶事儿。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许大茂心里那股憋屈劲更冲了，偏偏他又不能真张嘴说，真要说出口，在这院子里就再也别想抬起头来。
一想到他无意间偷听到的那些话，他胸口就往外渗血，这姓庞的女人，真要是单纯一个小寡妇倒好了。
许大茂闷头不吭气，可庞秀兰不干了，一把抓住刘海中的手，哭天抢地起来："二大爷啊，我嫁进这个门，可是处处陪着小心，就怕他们家瞧不起我，什么错处也没犯过，可今天许大茂冲进屋里，不问青红皂白就揍我啊，简直是要下死手，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事儿刘海中也是两眼一抹黑，问许大茂打老婆的由头吧，他不说，庞秀兰才嫁过来，日子还短，也没听见许父许母说她什么不是。
摆在脸面上的，许大茂就没理，可问他理在哪儿，他又不开口，只跟庞秀兰讲物理。
正没辄的工夫，庞秀兰眼珠子一通乱转，又瞥见了高建国，远远地就叫起屈来："高领导啊，你可要替我主持公道啊，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遭不住这份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