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雷说这句话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双掌再次抬起,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推一座山。
湖风再次卷起,但这一次不再绕着他的身体旋转,而是直接灌入他的双掌之中。
他双臂的肌肉微微膨胀,臂骨内部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密集的爆响,每一根筋腱都在被巨大的内劲冲刷。
他将毕生功力全部灌入双掌,不是用来引雨,而是用来推动他的掌法。
翻云覆雨的最后一式,覆雨,以自身全部功力推动万千水滴化为杀机。
“鼎爷,这老东西又要干嘛!刚才的交锋他不是输了吗?”
二牛看到那些被震散的水雾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千万颗水珠,每一颗都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目的金红光芒,整个人头皮都在发麻。
鼎爷撑着碎裂的栏杆,脸色沉得像铁,“他把所有功力都灌进了这杀招里,这已经不是切磋,而是要拼命了!”
“拼命?”
二牛的脸刷得白了。
他跟着鼎爷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鼎爷的脸色这么难看。
哪怕刚才鼎爷自己挨司徒雷一掌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宗师级别的生死搏杀
二牛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随着司徒雷的双掌往前猛地一推。
漫天水雾中千万颗细小的水滴同时停住了下坠的趋势,悬在半空中。
这些水滴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却在夕阳的映照下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光芒,将整个龙泉湖面映成了一片金红。
然后这些水滴同时加速,朝着楚南的方向爆射而去!
每一滴水珠都携带着翻云掌的全部气劲,千万颗同时射出,密集如暴雨倾盆,势大力沉,如同山洪暴发。
这一招打出之后,司徒雷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不少,本就苍老的面容又老了数岁。
围观的乡民瞬间炸了锅。
那些摆摊的商贩扔下摊子就跑,套圈的年轻人把手里的竹圈往地上一丢,抱起孩子就往后退。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湖岸方向退去,有人被踩掉了鞋,有小孩在哭,有妇女尖叫着喊自家男人的名字。
他们今天本来是来赶庙会的,谁能想到会看到这种东西。
李二蛋和张老三更是连滚带爬往后退,后腰撞翻了摆摊的桌子,满桌的糖人瓷兔砸了一地他们也顾不上。
丧彪和贾子丹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宗师倾尽全力的一击所带来的压迫感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承受的。
“疯子。”
丧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老头他妈的是个疯子。”
楚南没有回头看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人群,双手在胸前缓缓展开,十指交错如一朵绽放的莲花。
真气在他全身上下流转,乾位的九片花瓣全部舒展开来,其中一丝最纯净的莲华之力从他的丹田深处溢出。
沿着脊柱往上攀升,经过胸腔时与莲花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最后汇聚在他的双手之间。
楚南的双眼在这一瞬间闪过一抹金色的莲花纹路,极细极淡,一闪即逝。
莲绽!
以自身真气在周身三尺之内凝成万千莲华,每一朵都是护体罡气,每一朵都是杀敌之器。
“那是什么——”
二牛失声叫了出来。
他看到楚南周身忽然凭空绽放出无数朵金色的莲花虚影,一朵接一朵,层层叠叠。
每一朵都只有拳头大小,但千万朵同时绽开,汇聚成了一朵巨大的金莲虚影,将楚南整个人包裹在中央。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把整个湖畔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光芒照亮了龙王庙的飞檐翘角,照亮了湖面上停泊的渔船,照亮了每一张仰望的脸。
二牛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幻觉,那些莲花是真的在发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替桥北出战的时候还能站在场中央,简直就是从鬼门关门口溜达了一圈。
千万颗水珠撞上莲华屏障,发出一连串密集而尖锐的撞击声。
那声音绵延不绝,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又像是无数颗钢珠同时打在铜锣上,震得人双耳生疼。
不过所有水珠都被挡在了楚南三步之外,没有一滴能近身。
那些原本在拼命逃窜的乡民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个年轻人周身包裹着一朵巨大的金莲,而那个老宗师拼尽全力打出的万千水珠,全部被挡在了金莲外面,炸成漫天的水雾。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种做梦般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当最后一滴水珠被震成更细碎的水雾飘散后,整个湖边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死寂。
然后他们看到那些水雾在夕阳下散开,化成一道横跨整个龙泉湖面的虹彩。
七道颜色从湖东岸跨到湖西岸,像是有人在天空上搭了一座桥。
他们一辈子住在这湖边,见过雨后彩虹,但从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