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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通过耳机实时告诉我们。”
“有些细微的肢体语言、环境变量的瞬时改变,必须亲眼看见,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他坚持,同时指了指自己耳内的接收器,“我不需要进入核心交火区。让我待在距离南门二十米的安全观测点,我只提供信息,绝不越界干预你们的战术动作。”
指挥官盯着他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终端上齐砚舟之前提供的、与现场侦察高度吻合的细节草图,权衡了数秒。最终,他点了下头:“可以。但你只能待在黄线标记的安全区外,绝对不准向前一步。”
“明白。”
行动倒数重启。
齐砚舟跟着主攻组的尖兵,匍匐潜行到南门外一道废弃的混凝土土坡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荒草腐败的混合气味。他微微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不远处的厂房:屋顶部分塌陷,裸露的扭曲钢梁在稀薄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南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门前地面上大片深色的油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耳机里,信息流冷静地传递:
“辅攻组,东北角已就位,破拆装置安装完毕。”
“狙击组报告,二楼西窗,目标持对讲机,仍在规律走动。”
齐砚舟立刻对着麦克风低语:“优先目标确认。设法干扰或切断其通讯,防止他发出预警。”
指挥中心回应:“收到。已授权狙击组使用微型电磁脉冲装置,三秒后发射。”
倒数结束。
“行动!”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一毫秒,东北角传来一声经过消音的、沉闷的墙体碎裂声!砖石簌簌落下。
南门外,主攻组如猎豹出闸!第一名队员肩抵破门锤,“轰”地一声巨响,本就朽坏的铁门连同门框向内轰然倒塌!
“警察!放下武器!趴下!”雷霆般的怒吼与战术手电的强光同时炸入昏暗的仓库!
内部瞬间炸开锅!靠近门口的一名黑衣守卫刚惊骇转身,就被两名队员以标准的合击战术迅猛扑倒、制伏。另一名体型壮硕的守卫反应极快,右手猛抓向腰间,但枪口还未抬起,已被至少两个红点牢牢锁定在眉心与胸口,在厉声呵斥中僵住,缓缓跪地。那个之前送饭的年轻男人,则尖叫一声,扭头就向仓库深处杂物堆跑去,没跑出五步,被早已埋伏在侧翼的队员一个精准的铲抱,重重摔倒在地,瞬间被控制。
二楼几乎同时传来短促的撞击和呵斥声——狙击手在通讯被切断的瞬间破窗突入,那个拿着失灵对讲机、正处于惊愕中的守卫,几乎没做出有效反抗就被按倒。
从破门到全面控制,用时:三十八秒。
耳机里传来清晰克制的汇报:“一楼三名嫌疑人全部控制!武器已缴!二楼目标制服!未开一枪!无人员受伤!”
齐砚舟从土坡后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指挥官事先划定的黄色警戒带边缘。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仓库黑洞洞的门口。
“人质情况?”他问,声音平稳,但握着微型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安全!仍坐在原位,双手被反绑,但意识清醒,状态稳定!”
“让她听见我的声音。现在。”
频道快速切换,传来一些细微的电流调整声。
齐砚舟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透过扬声设备,清晰传入了那片刚刚经历风暴的仓库:
“岑晚秋,我是齐砚舟。你能听到吗?”
短暂的寂静,只有背景里警方迅速控制现场、搜查取证的低沉声响。
然后,她的声音传了回来,有些沙哑,略显干涩,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甚至带着一丝她特有的、极力维持的冷静:
“听到了。”
“保持姿势,不要动。警察正在清理现场,马上过来带你离开。”
他没有再试图向前。只是站在警戒线外,如同一个沉默的坐标,目光穿透黑暗,落向仓库深处那个他“看见”的角落。
五分钟后,两名全副武装的女警,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着岑晚秋,从仓库南门的废墟阴影中走了出来。她身上还是早上那件墨绿色的旗袍,此刻沾染了灰尘,盘起的长发散落下一缕,贴在颈侧。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既不显得过度惊恐,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沉淀下来的冷静。右手手腕处,几圈明显的深紫色勒痕触目惊心。而她的左手,却微微握拳,指缝间隐约露出一小块边缘锐利的、闪着暗哑金属光泽的薄片。
她被搀扶着,一步步走到齐砚舟面前,停下。
齐砚舟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扶。他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持平。这个动作无关怜悯,更像是一种平等的确认,一种将她从“受害者”身份中剥离出来的尊重。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光有些涣散,但深处依旧有着他熟悉的坚韧。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只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