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州。
“不等了。”他说,“传令,三日后发兵朝鲜。船厂这边留五千兵守着。剩下四万战兵、四万俘虏,全跟我过海。”
“将军,那铁甲舰……”
“不等了。”李自成把地图折起来,“皇上要的是咱们打进朝鲜,不是等船造好了再打。红毛鬼不会给咱们喘气的功夫,棒子王也不会。”
副将还想说点什么。看见李自成那张脸,又把嘴闭上了。
那张脸上没多少表情,就是眼窝凹得厉害。胡茬子冒出来老长。打济州这半个月,这位爷几乎没合过眼。
“去传令吧。”李自成说,“今晚让伙房杀几头猪。炖肉,管够。弟兄们吃饱了,过江打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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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城外三十里,朱由良站在破庙门口,望着南边的天。
夜里起了云,星子全遮住了。风一阵紧过一阵。庙外那棵老槐树,枝丫乱摇,像鬼影。
“少主。”护卫长走过来,“南京来的飞鸽传书。”
朱由良接过纸条。凑近烛火看了两遍,脸上没表情。
“怎么说?”护卫长问。
“皇上要亲征朝鲜。”朱由良把纸条烧了,“十月初五出发,走水路。”
护卫长松口气:“那潼关这边……”
“继续拖。”朱由良望向南边,“孙传庭不动,就拖到十月初五。等崇祯的龙辇上了运河,教主那边就动手。”
他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护卫长应了一声,退下去安排岗哨。
朱由良一个人站在庙门口。
手摸向胸口。那半块玉佩隔着衣料硌着掌心,温温的,像还带着谁的体温。
“爹。”他低声说,“快了。”
风灌进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
远处滚过闷雷。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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