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沁雪死死咬着嘴唇,牙齿已经把下唇咬破了,铁锈味的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黑色的运动服上。
她没有跪,她宁愿现在就撞死在这个帐篷里,也绝不接这道圣旨。
就在太监准备强行把圣旨塞到萧沁雪手里的时候,李牧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枪,而是猛地抡起骼膊,一巴掌狠狠抽在了那个传令太监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那个干瘦的太监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手里的锦盒和明黄色的圣旨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角落里。
太监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嘴角全是血,连槽牙都吐出来两颗,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你……你敢打钦差……”
太监指着李牧,手指头都在哆嗦。
“打你?老子今天还要杀人!”
李牧彻底爆发了,他心里对皇室那最后一丝愚忠,在看到那道圣旨的瞬间,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桌子,厚重的桌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上面的茶杯烟灰缸碎了一地。
李牧虎目圆瞪,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指着魏征和那个太监破口大骂,
“欺人太甚!真拿我中北军十万弟兄当泥捏的了?萧帅为帝国流血流汗,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在背后捅刀子不说,现在还要把萧帅的闺女往火坑里推!老子今天要是让你们把人带走,老子就把李字倒过来写!”
魏征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李牧这头倔驴居然真的敢抗旨。
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大喊起来:“李牧!你想造反吗!来人!内廷卫,把李牧给我拿下!”
魏征带来的几个内廷卫立刻拔出枪,但还没等他们拉开枪栓,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帘被粗暴地扯开,副指挥赵铁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士兵冲了进来,黑洞洞的冲锋枪口直接顶在了魏征和内廷卫的脑门上。
“指挥,怎么干?只要你一句话,老子现在就把这几个杂碎突突了!”
赵铁扯着大嗓门吼道,他早就看魏征这帮人不顺眼了,刚才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直接带人冲了进来。
李牧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在极度愤怒中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一旦干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他不能直接说自己抗旨造反,他得给手底下的兄弟们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指着魏征,大声吼道:“传我将令,立刻封锁整个军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钦差魏征和这个死太监,假传圣旨,意图染指功臣之女,言行不端,简直是畜生不如!把他们给我立刻拿下,卸了他们的枪,绑起来听候发落!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魏征听到这个罪名,气得差点吐血。
这李牧看起来是个大老粗,扣帽子的本事倒是一流。
明明是皇帝下的旨,他非说是自己和太监假传圣旨、意图不轨。
这要是传出去,中北军的哗变就成了替天行道、保护老首长家眷的正义之举了。
魏征刚想开口辩解,赵铁已经一枪托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魏征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象个虾米一样倒在地上。
几个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魏征和那个太监,连同几个内廷卫全部缴了械,用粗麻绳捆成了粽子。
一场针对钦差的兵变,就这么在短短几分钟内,雷霆般地完成了。
帐篷里很快就被清理干净,魏征等人被拖了出去,关进了死牢。
萧沁雪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地上的血迹和那卷被踩了好几个脏鞋印的圣旨。
她浑身的力气象是被抽干了,跌坐在行军床上。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慢慢回过味来。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角落里、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楚晏。
楚晏还是那个姿势,手里把玩着那个金属打火机,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平静得象是在看一场早就排练好的话剧。
萧沁雪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她明白了,她全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楚晏的算计之中。
楚晏根本不是带她来演什么苦肉计的,他要的就是皇室下达这道羞辱性的圣旨。
楚晏早就看透了皇帝那个老狐狸的做派,皇帝不可能轻易放过萧家,但又不想担上残害忠良的骂名,所以一定会用这种看似恩赐实则羞辱的手段来控制萧家。
楚晏利用她的出现作饵,故意把她送到魏征面前,逼着魏征拿出这道圣旨。
他精准地预判了皇帝的每一步,并将皇帝的“仁慈”变成了压垮李牧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今天来的是她那个十二岁的弟弟,李牧顶多是抗议几句,皇帝随便给个什么官职或者流放的旨意,李牧可能就捏着鼻子认了。
但来的是她,是这道要让她去当小老婆的圣旨,这直接触碰了李牧作为军人、作为长辈的底线。
楚晏是在拿她的清白和命在赌。如果刚才李牧没有爆发,如果李牧选择了妥协,那她现在就已经被绑上车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