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通过电波,传到了后方的炮兵阵地。
接到命令的炮兵军官们都愣住了。
这种不分敌我,无差别轰炸后方的打法,是写进帝国军事法规严令禁止的。
这是屠杀。
但李泰的命令不容置疑。
十几秒后,禁卫军后方阵地上,数百门重炮和远程火箭炮同时调整了射击诸元。
炮口高高扬起,越过了前方的交战区。
对准了中北省那片灯火阑珊的后方腹地。
“开火!”
无数道火龙冲天而起,撕裂了夜空。
炮弹象一场钢铁暴雨,铺天盖地地砸了下去。
中北军的临时野战医院里。
伤员的呻吟声和护士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啸从天而降。
紧接着,整个帐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一切。
一个刚刚被包扎好手臂的年轻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和身边的担架一起被撕成了碎片。
补给站里,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粮食被瞬间引爆。
冲天的火柱高达上百米。
整个后方阵地,陷入了一片火海。
李牧的指挥部里,通信兵的报告声带着哭腔。
“报告!野战医院被复盖轰炸,伤亡惨重!”
“报告!三号弹药库殉爆!”
“报告!西侧预备队集结点遭遇炮击!”
李牧抓着望远镜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远处那一片连绵的火光,胸口象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压住。
“畜生!李泰这个畜生!”
他一拳砸在沙袋上,沙袋应声而破,黄沙流了一地。
用炮火屠杀后方非战斗人员。
这已经不是战争,是灭绝。
地下指挥所里。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禁卫军第三装甲旅的红色番号,已经被彻底抹去。
一片代表中北军的蓝色箭头,正从正面防线汹涌而出。
萧沁雪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楚晏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
“你用一个叛徒,撬动了整个战局。”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比一刀杀了他,价值大得多。”
萧沁雪接过纸杯,指尖触碰到了他手上的温度。
很暖。
她抬头看着楚晏,眼神很复杂。
“我只是……在学你。”
她轻声说。
“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去赢得胜利。”
以前,她觉得楚晏只是个强大的庇护者,一个临时的合作对象。
但现在,她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
他好象永远都那么冷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找到一条活路。
这一刻,她对楚晏的看法,彻底变了。
就在这时,沙盘上代表中北军后方的局域,突然亮起大片刺眼的红色警报。
那是被炮火复盖的局域。
“李泰疯了。”萧沁雪喃喃自语。
楚晏只是喝了口咖啡,甚至没多看沙盘一眼。
“狗急了当然会跳墙。”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这是他最后的疯狂了。”
“等他叫完,就该上路了。”
萧沁雪不明白他的意思。
李泰虽然输了正面战场,但他手里还有庞大的炮兵部队。
这么轰下去,中北军的后勤和士气很快就会崩溃。
就在这时,李泰的总指挥部里,气氛却比冰点还冷。
前线的反扑虽然猛烈,但已经被后方的饱和轰炸打乱了阵脚。
可李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更致命的消息,从他的侧翼和后方传来。
“报告将军!西侧油料补给线中断!运输车队遇袭,全员失联!”
“报告!后方五号炮兵阵地失去连络!”
“报告!我们的无人机在东侧山区被击落了!有不明身份的武装在活动!”
一个又一个紧急求援,象一盆盆冰水,兜头浇在李泰的头上。
他脑子一片空白。
哪来的敌人?
从侧翼和后方?
难道李牧还有藏着的部队?
不可能!
他的所有兵力部署,自己都了如指掌!
“给我接通后方警戒部队!”李泰对着通信兵嘶吼。
“问问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吃的!”
通信兵手忙脚乱地切换频道,但里面只有一片刺耳的杂音。
强烈的电磁干扰,切断了他们和后方的一切联系。
李泰瘫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他感觉自己象一个掉进蛛网的飞蛾。
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让那张网收得越来越紧。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从四面八方把他彻底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