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形拳馆的大门前,几个弟子正拿着扫帚清扫落叶。
枯黄的梧桐叶堆在青石板上,被晨风卷起,又缓缓落下。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引擎声,打破了宁静。
那声音由远及近,震得青石板都在微微颤动。
正在扫地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循声望去。
街道尽头,一辆通体漆黑的老爷车正缓缓驶来。
那车身方正,线条硬朗,在晨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最为惹眼的是车门上那枚徽记——白鹿衔芝,祥云环绕。
这是白鹿王府的族徽!
“那、那是……”
扫地弟子手中扫帚“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在省城长大,自然认得这徽记代表着什么。
白鹿王府,前朝遗族,如今虽说已然没落。
可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省城依旧是数得着的顶尖名门。
这等人家的车驾,怎会出现在鹤形拳馆门前?
老爷车在武馆大门前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司机走了下来。
那司机约莫四十来岁,国字脸,身形魁悟,一看便知是练家子出身。
他径直走到武馆大门前,朝那几个目定口呆的弟子拱了拱手:
“敢问,顾慎言顾公子可在府上?”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还是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反应过来,连忙道:
“在、在的!先生稍候,小的这就去通传!”
说罢,撒腿便往里跑。
消息传开,整个武馆都炸开了锅。
白鹿王府的车驾,居然是来找自家大少爷的?
这、这是什么情况?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有人说大少爷怕是攀上了什么高枝,有人说这定是什么误会,还有人说……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干活!”
一声断喝,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赵青云穿着一身劲装,从演武场方向走来。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目光落在门外那辆老爷车上,眉头紧紧皱起。
白鹿王府?那个病秧子少爷,什么时候和这等大族攀上关系的?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有疑惑,又有几分……不甘。
自己在武馆苦修一年有馀,眼看就要突破武师境界,成为馆中第一人。
可论起人脉关系,却还是比不过这个连武都不会的废物?
“师兄,那车……”
身后传来张虎的声音,语气中满是艳羡。
“看什么看!”
赵青云厉声喝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
顾慎言得到消息时,正在房中整理衣冠。
两日前,白采苓随队伍猎杀水猴子归来后,便差人送了帖子。
说是要在茶楼设宴,请他和妹妹一同赴约。
他早就料到今日会有车来接,却没想到对方会这般高调。
直接把车开到武馆门前,这是在……帮自己撑场面?
他心中暗暗好笑,却也不免有几分感动。
这位白郡主,当真是个妙人。
“少爷!”
门外传来石全急促的声音:
“门外……门外来了辆洋车!说是白鹿王府的!”
“我知道了。”
顾慎言整理好衣襟,推门而出。
“阿全哥,你去让微微过来,今日我们兄妹都要出门。”
石全愣了愣,随即点头应是。
他虽然不明白少爷和白鹿王府是什么关系,可他相信少爷做事自有分寸。
顾慎言穿过回廊,朝大门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弟子朝他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和好奇。
那些目光,和往日里大不相同。
往日里他们看自己,眼中多少带着几分轻视和漠然。
毕竟,一个连武都不会的少爷,在武馆里能有什么地位?
可今日……顾慎言嘴角微微上扬。
这便是人心。
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本就是世间常态。
他并不怪这些人,只是更加坚定了心中念头——在这个世界,实力和背景,缺一不可。
来到前院,正好撞见顾思渡。
后者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正站在廊下。
“父亲。”
顾慎言上前行礼。
“恩。”顾思渡点点头,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白鹿王府的车……是来接你的?”
“是。”顾慎言坦然道:“白郡主是孩儿在璇玑会结识的朋友,今日设宴相请。”
顾思渡闻言有些讶异。
他想要多问几句,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罢了,儿子既然有本事结交这等人物,自己这个没本事的爹又何必多问?
“去吧。”
他摆摆手,语气中难得带上几分欣慰:
“既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