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深秋,天高云淡。
沉文敬和林氏来了已有半月馀,最初的拘谨和陌生感渐渐褪去。
这日晌午,饭后闲遐。
院子里摆开了几张躺椅,上面放着热腾腾的奶茶和几样北地特色的奶果子、肉干。
沉黎陪着父母在院中晒太阳,闲聊家常。
林氏捧着一杯奶茶,小口啜饮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这北地的奶茶,起初喝着是有些腥气,如今倒也习惯了,喝着浑身暖洋洋的。”
沉文敬则对几上那盘风干肉条更感兴趣,拿着一根慢慢嚼着,点头道:
“恩,是比咱们那儿的牛肉更有嚼劲,别有一番风味。”
沉黎笑着点头:“爹若喜欢,回头让厨房多备些,您带回南边去。”
“好,好。”沉文敬抚须微笑,看着庭院外远处操练的军士传来的隐约呼喝声。
“此间风光,与江南水乡大不相同,难怪能养出靖北军这般虎狼之师。”
院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和略显嘈杂的脚步声。
“俺老杨又来蹭饭了。”
只见杨震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手里居然还提着两条用草绳串着的肥鱼。
他身后跟着探头探脑的柳知意,还有被柳知意拽着袖子,显得有些无奈的张清远。
“杨师傅!知意!张大哥!”
沉黎起身相迎,林氏和沉文敬也笑着招呼。
杨震把鱼往旁边亲卫手里一塞:
“拿去让厨房炖了!刚从那冰河里凿上来的,肥得很!”
他走到沉文敬面前,胡乱拱了拱手,自己倒了碗奶茶灌了下去。
柳知意到林氏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骼膊:
“沉伯伯,林姨!你们看谁来了!我把张大哥也拖来了!
他非得在屋里看书,我说今天太阳好,必须出来走走!”
张清远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行礼:
“晚生张清远,见过伯父、伯母,沉兄。”
林氏拉着柳知意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都来好!热闹!知意丫头,最近又跟你娘学做什么新点心了?”
柳知意立刻叽叽喳喳地说起来,还抱怨北地面粉不如江南的细腻。
杨震在一旁跟沉文敬吹嘘着那鱼有多难钓,吹到兴起还比划起来,差点打翻奶茶。
沉文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抚须点头。
沉黎看着眼前这喧闹而温馨的场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偶尔给父母的杯子里添上热茶,或回应一下张清远的问题。
阳光暖暖地照着,院子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柳知意忽然想起什么,跑到沉黎面前,眨着大眼睛问:
“黎哥哥,我听说北边山里有一种雪白色的狐狸,皮毛可好看啦!
你见过吗?能不能让人猎一只给我做围脖?”
沉黎还未回答,林氏便嗔怪道:
“你这丫头,就知道贪玩!
黎儿军务繁忙,哪能为你这些小事费心!”
沉黎笑了笑:“无妨,雪狐确实有,不过灵巧机警,极难捕捉。
回头我问问军中老斥候,若有闲遐,让他们试试看。”
柳知意立刻欢呼起来。
张清远在一旁温和道:“《山海杂述》中有载,北地雪狐,性狡黠,通人性。
取其皮恐有伤天和,柳妹妹若喜欢,不如让人画了图样来看?”
柳知意:“知道啦知道啦,张大哥你又掉书袋!我就说说嘛!”
众人都笑了起来。
阳光渐渐西斜,将众人的影子拉长。
院子里的说笑声却未曾停歇,反而因人多而更加热闹。
厨房飘来了炖鱼的鲜香,混合着奶茶的醇香和阳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时光荏苒,五年光阴在北疆的风沙与烽火中悄然流逝。
在沉黎的治理下,北庭都护府,已成为整个景朝最为稳固边镇。
五年间,沉黎并未满足于仅仅防守,他利用靖北军强大的战力。
严明的纪律和远超时代的后勤保障能力。
采取了一种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开拓策略。
不再局限于被动反击蛮族劫掠,而是主动派出精干小队。
持续清剿边境百里内的蛮族据点和小股部队,不断压缩其生存空间。
同时,在夺取的战略要地上,修建新型的,功能更齐全的军事堡垒和屯田点。
这种策略效果显著。
五年下来,靖北军的实际控制范围向北拓展了足足两百馀里。
新设立了三个军镇,十馀个屯田堡垒。
大量被解救的南朝边民和游牧部落被安置于此,形成了新的繁荣聚落。
北蛮的活动空间被极大压缩,大规模南侵几乎绝迹。
捷报和拓土图一次次传回京城,朝野震动之馀。
对这位年轻的北庭都护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景帝龙心大悦,赏赐源源不断,沉黎的官爵也一路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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