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阵幽幽的时断时续的唱戏声。
一个模糊穿着破烂戏服、脸上涂着惨白油彩的影子,水袖轻甩,自顾自地唱着。
“吵死了!闭嘴!”
灶王爷正品尝“炸耳朵”,被那戏声搅了兴致,不耐烦地呵斥。
“还没到开席的时候!滚一边凉快去!”
那唱戏的影子顿了顿,似乎有些委屈,戏声低了下去,变成呜咽般的哼唧。
灶王爷哼了一声,嘀咕道:
“要不是看在你唱的那‘断魂腔’能引动怨气、安抚‘食材’残留神智的份上,早把你也扔油锅里炸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它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主灶,拍了拍手:
“时辰差不多了,该‘请’王老弟‘入座’了。”
它走到黑瓮前,双手按住那厚重的石板盖,口中念念有词。
瓮身上的痛苦人脸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无声地扭曲哀嚎。
瓮内,赫然“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穿着破损青色神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依稀能看出方正。
他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正神灵光,但已被污浊的怨气侵蚀得斑驳不堪。
正是失踪数日的清水河下游的一位巡检河神,阶位不高,但确是正经敕封的神只。
“王老弟,醒醒,该‘沐浴更衣’了。”
灶王爷笑眯眯地说。
它拿起那锅刚刚调好的灰褐色“老汤”,毫不客气地、从头到脚,浇在了那位王巡检的身上!
“嗤!”
王巡检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非人的惨嚎。
“对,对,就是这样……化开些,滋味才能进去。”
灶王爷满意地看着,等“老汤”充分浸润后,它拿起那柄巨大的黑铁锅铲。
竟开始像翻炒菜肴一样,小心地翻动按压瓮内的王巡检!
每一下翻动,王巡检残存的神魂就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火再旺些!”
灶王爷指挥着。
灶膛里苍白的魂火猛然窜高,温度骤升。黑瓮内的“烹饪”进程明显加快。
角落里的唱戏影子,似乎感应到“主菜”进入关键阶段,戏声陡然拔高。
“好!唱得好!”
灶王爷一边翻炒,一边竟有闲遐称赞。
“就是这股子怨气!助兴!王老弟,你也听听,黄泉路上不寂寞!”
瓮内的王巡检,神智似乎已在极致的痛苦和怨毒中趋于混沌,只是本能地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