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暂时抵住了灰芒的侵蚀!
但只是暂时。
灰芒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佛光节节败退。
木鱼槌表面浮现裂痕。
摩诃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眼神却异常清明。
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原来如此……”
他喃喃。
“师尊,弟子明白了。”
“无相禅的最后一重不是‘我即佛国’。”
“是‘无我无相,万法皆空’。”
话音落,他主动散去了所有防御。
金身褪去,佛国消散。
只留一颗澄澈如琉璃的佛心,悬在胸前。
灰芒终于触及他的身体。
没有伤害。
只是轻轻一点,便消散了。
摩诃跌坐在地,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他笑得慈悲而通透。
“多谢施主点化。”
他朝沉青深深一拜。
“这一战,贫僧输了。”
沉青收手,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大师悟性超凡,沉某佩服。”
摩诃摇头:
“是施主的‘道’,让贫僧看到了更高的境界。”
他起身,朝台下走去。
走到边缘时,回头看了沉青一眼:
“施主之道,名为‘太虚’。”
“太虚者,包容万象,亦寂灭万象。”
“但贫僧观施主眼中,似有未尽之意。”
“可是心中,尚有牵挂未斩?”
沉青沉默片刻,颔首。
摩诃合十:
“有牵挂,未必是坏事。”
“佛说四大皆空,却也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
“施主珍重。”
他跃下擂台。
裁判执事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庚区一号擂,沉青胜!”
台下,死寂良久,才轰然沸腾。
“刚才发生了什么?”
“摩诃好象主动认输了?”
“那一指到底是什么?”
碧潮儿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沉青:
“太虚好厉害!”
冷凝霜眼中冰晶流转,似在推演那一指的玄妙。
裴诗砚握剑的手微微颤斗。
她忽然觉得,自己苦修多年的剑道,在那一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
沉黎转身下台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观众席。
林晚正坐在角落,低头摆弄着那套阵旗。
胖子的手指在旗杆上轻轻摩挲,眼神专注得可怕。
仿佛在推演什么。
沉青脚步微顿。
“观星一脉……”
“或许,这场局中,不止我一个变量。”
他收回目光,跃下擂台。
晨光照在他青袍上,勾勒出清冷孤高的剪影。
碧潮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对冷凝霜说:
“你有没有觉得沉前辈好象很孤独?”
冷凝霜沉默片刻,点头:
“他的剑,他的道,都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
碧潮儿托着下巴,星眸中闪着好奇的光:
“这样的人心里到底装着什么呢?”
无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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