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殿内所有人眼前。
那金光澄澈温暖,带着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分明是浓郁到极致的功德清光!
“老夫修道至今,功德加身,庇佑一方,此乃天道所证!”陆吾嘶声道。
“我若真是十恶不赦的魔头,天道何以容我?这功德又从何而来?!”
殿内,陷入死寂。
几位太上长老面色变幻,竟无人立刻出言驳斥。
陆吾这番话,虽有为己开脱之嫌,却句句戳在要害。
他以邪法续命是实,守护宗门、活民无数亦是实。
功德加身,更是无法辩驳的铁证。
一时间,竟真有人心中动摇:
他虽造下杀孽,却也立下无数功勋。
四十万条人命在“千万”这个数字面前,是否真能简单地用“善恶”二字定论?
洛天河眉头紧锁,正欲开口。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殿中响起。
“太上此言,沉某有一问。”
沉黎上前一步,月白身影在满殿肃穆中,显得格外清冷。
他看向陆吾,目光清澈而平静。
“太上说,不杀那四十万,便要自身陨落,亲族弟子无所依凭。此乃被迫,无奈,不得已。”
“然沉某想问。”
“太上修道三万哉,入合体已近两万重载。”
“这两万年间,太上可曾尝试过,以正道之法,破解煞气反噬之厄?”
陆吾一怔,随即冷笑:
“试过!丹道、阵法、炼体、查找天材地宝、修习正统炼煞功法能试的,老夫都试过!无一可行!”
“试了多久?”沉黎问。
“……”陆吾沉默片刻,“三百年。”
“三百年后,太上便放弃了?”沉黎语气平静。
“转而选择以生灵精血强行镇压,一用,便是近万年。”
陆吾瞳孔微缩。
“这两万年间,”沉黎继续说。
“太上修为从合体初期,臻至合体中期巅峰,虽未突破后期,却稳中有进。”
“而那条浊煞阴脉的反噬,在四十万生灵血气的持续镇压下,想必早已不足为患。”
他看着陆吾逐渐僵硬的脸色,语气依旧平淡:
“既如此,太上为何不停?”
“……”
“太上起初是求生,是被迫,是无奈。”
“可当煞气已平,危机已过,那炼煞大阵,那源源不断被送入地元窟的‘血食’。”
“太上为何不撤?为何不停?为何一续便是万年?”
陆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习惯了。”沉黎替他答了,语气无悲无喜,只是陈述。
“习惯了以捷径解决问题,习惯了将他人性命视作可计算的‘资源’。”
习惯了将自己置于‘迫不得已’的悲情叙事中,自我说服,自我感动。”
“久而久之,便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选择,叫‘不为恶’。”
“太上说,不杀则自身难保,亲族受人屠灭。”
“可这两万年来,太上可曾真正面对过‘自身难保’的绝境?”
“可曾真正给过自己机会,去尝试不以他人性命为代价的活法?”
“你没有。”
“你只是怕,怕正道艰辛,怕前路漫长,怕万一失败,便一无所有。”
“所以你选了那条更快、更稳、也更轻松的路。”
“然后,用‘不得已’三个字,为自己筑了一座心安理得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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